這丫鬟翕張了下嘴唇,有些委屈道:「咱們本就是高麗人,大家都知道。」
是啊,所以她又在計較什麼?她已經從那府裡出來了。
「娘娘,咱們這是去通州?」
韓側妃點點頭。
只要到了通州,坐上了船,天下之大盡可去的,她心中總有一種危機的感覺,覺得自己必須到了通州,遠離這裡,才能安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現在肯定已經發現自己偷了他的印,並害了他,心裡大抵恨死她了。可要知道,她也是不願的……
車聲粼粼,為了掩人耳目,這輛馬車不過是最普通的那一種,坐起來十分不舒服。這幾年韓側妃跟著慶王養尊處優,早已習慣了錦衣玉食,渾然忘了在沒跟慶王之前的經歷。
馬車一上一下的顛簸著,韓側妃必須緊抓住車窗,才能穩住身子。
突然馬車驟然剎住,差點沒將車廂裡的兩個女人甩出去。
「發生了什麼事?」
「娘娘,有人攔……」
還不及話說完,就是一陣打鬥聲傳來,赫然是車伕與對方打了起來,刀劍相擊之聲錚錚。
韓側妃下意識摸到腿邊放著的一把短劍,她的丫鬟也是拿出一把短刀,丫鬟去掀開車簾,外面的情形頓時落入眼底,卻是有十多名青衣大漢將他們攔下了,而她們竟一絲徵兆都未察覺,明顯對方就是守株待兔。
韓側妃裝出一副受驚不淺的模樣,白著臉道:「你們到底是何人,竟攔了我們的去路,這裡離京城不遠,隨時都有人經過,你們就不怕被人發現?若是各位壯士求財,儘可直言,小女子傾囊相付,還請莫要為難我等。」
沒有人理她,那幾名騎在馬上沒動手的大漢只是看著她笑。
「你們到底是誰?我可是王府的側妃,這趟簡裝出行乃是外出燒香,不想落人耳目。你們可知襲擊皇親國戚是何等罪名,識相的速速放我等離開……」
「行了,韓側妃,你就不用裝了。」
韓側妃頓時色變,一時間臉上五顏六色極為精彩,她色厲內荏斥道:「告訴你們家的主子,該讓我辦的事已經辦完了,速速放我離去,免得魚死網破!」
青衣大漢之中有一人不屑笑道:「魚死網破,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不怕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即是將你攔下,就沒打算放你活著離開。」話音未落,他濃眉豎起,斥道:「磨蹭個什麼,一個車伕都解決不掉!」
與那車伕對打的兩人當即加快了速度,旋即那車伕就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而這邊,眼見對方軟硬都不吃,韓側妃也放棄了做困獸之鬥,和那丫鬟跳出車中與幾個大漢戰在一處,竟是打了想奪馬而逃的念頭。
這韓側妃看似身材纖弱,沒想到竟是個武藝高手,與兩名大漢纏鬥不落下風。一把短劍使得是出神入化,也不知素來以為她柔弱的慶王看見會作何感想。
一聲慘叫響起,那方才還與她說話的丫鬟卻是做了刀下亡魂。
韓側妃從高麗來到大乾,就只有這個丫頭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對她也是忠心不二。此時見身邊最親近的人身亡,韓側妃五內俱焚,目眥欲裂。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若想活命,就必然只能突破重圍。只可惜對方人多勢眾,她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就落入下風。
「殿下……」一個侍衛打扮模樣的人,忍不住道。
明明是說要活口,可殿下卻是一直不下令,眼見三人就剩了這一個,這一個也是危在旦夕,這侍衛免不了多句嘴。
而就在他多嘴之時,場中那女子捱了一刀,血流如注。
晉王微眯了下眼,這才微微抬起手揮了揮。
隨著利矢破空之聲,揮刀砍向韓側妃的那名青衣大漢頓時倒在地上,沒了聲息。場中頓時一片大亂,青衣人紛紛做防護狀態。可根本沒給他們時間,就又有無數枝箭矢射來,當即有四五人中箭倒地。
那為首之人知道這是碰到了硬茬子,他們一貫的作風是不能留有把柄,便並未再做困獸之鬥,能動的人紛紛上馬,將受傷之人馱在馬上,落荒而逃。
「追!」
樹叢中跑出十幾騎,追向逃掉的人。而晉王則是來到韓側妃的身前。
「原來是你!」韓側妃嗆笑了一聲,一口血噴嗆而出,打溼了她的下巴。白皙柔美的臉,當即顯得狼狽起來。「我以為你不管他了。」
「本王做何事,旁人無權置啄。」
「也是,畢竟是多年的兄弟感情。」韓側妃又笑了一聲,頓時更多的鮮血流了出來。
「你的目的,狙殺你的人是誰?」
「我為何要告訴你?」
「你完全可以繼續待在王府中,若不是有異,我的人不會追出來。」
其實也是湊巧了,晉王一直命人盯著慶王府的動靜,宮裡剛來了人傳喚他入宮,就收到韓側妃偷偷帶人跑的訊息。這當頭此人偷跑,再加上那事出了後,晉王就只肯定與這女人脫不了關係,便親自帶人追了出來。
沒想到會看到一場大戲,不過也是預料之中。
韓側妃苦笑,若不是實在無路可走,她怎麼可能會走這最險的一步棋。打從將那印交出去之後,她就知道自己必有這一日。只是她一直捨不得,總想能拖一日是一日,直到慶王被宮裡人帶走。
韓側妃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宮裡做出這般陣勢,就必然不是小事。所以慶王前腳被帶走,她後腳就離開了。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最後面還跟著一個獵人。
「我為何要告訴你?」
「你可以不說,本王並不勉強,只是由高麗細作生下的孩子,就不知那孩子是何下場了?」
韓側妃頓時激動起來,大量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你卑鄙!」
卑鄙嗎?對孩子下手的可不是晉王,韓側妃也這麼做過的。
晉王的表情漠然,可眼睛卻是這麼在說。
韓側妃瞳孔緊縮,呼吸急促:「你保我兒安全,我就告訴你。」
「本王不能保證,因為本王現在甚至對那孩子的血緣都感到質疑。」
「晟哥兒是殿下的孩子,是親生的,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
然後,晉王便從韓側妃口中聽到一個故事。
韓芷兒竟不是韓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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