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第133章

韓更衣一直不算得寵,直到死的時候還是更衣,死了之後才被封了妃。因為沈鸞是景仁宮的主位,慶王就被養在沈鸞身邊,再後來沈鸞也歿了,這哥倆都成了沒孃的孩子。

不過這會兒晉王已經大了,就沒讓人養,而是自己住在乾西五所。倒是慶王因為還小,讓一個嬪養了兩年,後來也去了乾西五所。按大乾制,皇子滿了五歲都是要離開親孃,去乾西五所居住的。

所以說晉王和慶王兩人從小感情就好,慶王更是打小以晉王為馬首是瞻。

聽完晉王和慶王的故事,瑤娘久久不語。她只知曉晉王的母妃德妃娘娘是早就沒了,還不知晉王和慶王及他們的母妃竟還有這般淵源。

「王爺因為母妃乃是外族進貢的女子,一直在宮裡地位不高,幸虧有五哥的庇佑。之後五哥分封就藩,當時我剛嫁給王爺,這些事情都是王爺告訴我的。沒兩年我和王爺也就藩出了京,不過和五哥之間的聯絡一直沒斷。」

說到這裡,慶王妃突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挺疑惑為何明明是說韓側妃,怎麼倒是說起我家王爺和五哥的往事了?」

瑤娘也不算傻,韓側妃姓韓,韓妃也姓韓,再加上韓側妃給她的感覺怪怪的,此時才想起怪的是她的口音。而且此女白皙柔媚,長相與大乾人沒什麼區別,但總有一種別樣的異族風情。

「難道說韓側妃與韓妃娘娘——」

慶王妃苦笑一聲,點了點頭:「連我都沒想到,我和王爺也算伉儷情深,竟會突然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王爺有一次外出,整整一個多月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邊帶著她。她的娘和母妃是親姐妹,母妃來了大乾,她娘則是留在高麗。她娘重病,臨走前實在放心不下女兒,就託人將她送到了大乾。」

瑤娘震驚非常,這分隔了二十多年,竟然還有尋親上門的。

「這中間會不會有……」

「你是說會不會有假,是不是冒充的?」慶王妃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曾經也是這麼想,後來才知高麗只是番邦小國,進貢女子能在大乾封妃極少,所以母妃也是惠及了家人,她的娘嫁的還算不錯,她也是官家之後。只可惜高麗動亂,她父親死於一場政變,她和她娘因為母妃的關係,僥倖逃脫。她來慶州之前,是先去京城,後由京中之人送來的,來歷上不可能有假。」

「那即是表妹,又是來尋親,也是可以做表妹出嫁的,也不用這樣。」

「所以我才說她心不正。王爺帶她回來,本是打算當做親妹妹嫁出去。可她卻藉機趁王爺一次醉酒之時,對其投懷送抱。也是我傻,竟沒看出她有這種心思,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木已成舟。我說她居心叵測,王爺反倒為她解釋,說是自己醉酒誤事,汙了表妹的清譽,又憐她身世悽苦,將她納入府,還許了側妃之位。」

「王爺是個好人,赤誠之心,寬容大度,從不胡亂疑人。又有這份淵源在,更是厚待於她。而她,沒多久就在我面前顯露了真面目,當著王爺伏低做小,當著我卻是綿裡藏針。尤其這次誕下晟哥兒,她更是與我針鋒相對,而我與王爺本是兩不相疑,倒因為她中間生了不少齟齬,鬧得夫妻離心。」

「你就沒與慶王說過這些話?」

「怎麼說?即使說了,他也不信。小五嫂你應該明白,這後宅之中有太多的手段,讓人有苦難言有痛難訴了。」

瑤娘默然,她活了兩輩子,當然明白這些。

兩人陷入了沉默,而三個孩子坐在邊上,都是小臉肅然,也不知能聽懂幾分。

慶王妃突然笑了一聲:「五嫂,讓你為我的事費心了。你不知,這些事情我憋在心裡太久了,當著別人不敢說,當著孃家人更不敢說,今日倒是累得你聽我說這些事。」

「不當什麼,只是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種事,誰也幫不上忙。」慶王妃苦笑,面露蕭索之意。

瑤娘看了慶王妃一眼,猶豫道:「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今日說了這麼多,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瑤娘點了點頭,道:「我覺得你該把心裡的那些鬱氣和傲氣都給扔了,除非你不打算要你和慶王的夫妻情分,打算看著慶王與你越行越遠,打算看著慶王疼晟哥兒,而冷待琰哥兒,打算看著她笑,而自己哭。兩口子沒有什麼低不下來的頭,你放軟態度,多與他說說,我就不信慶王聽不進去。

「咱們不要強來,水滴石穿,潤物無聲,我就不信她能一絲馬腳不露出來。你即知道她居心叵測,就該明白你和慶王越是好,她越是著急,人急則生亂,亂就容易出紕漏。等她出了紕漏,慶王就不會像現在對她百般不疑了。」

慶王妃聽得目中異光連連,抓著帕子的手鬆了緊,緊了松,忍不住問:「五嫂,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她啊?她畢竟活了兩輩子,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而慶王妃想得更是多,她想到被送去了莊子的晉王妃,難道小五嫂就是用這種手段把那人逼到莊子裡去的?

旋即她覺得用‘逼’這一字來形容小五嫂實在太不對了,她是聽慶王說了的,說小五嫂當年吃了很多苦,即使之後與五哥相認也是安分守己,是晉王妃沉不住氣趁著小五嫂生產之時對她下手,才會惹怒了五哥將她送去莊子養病。

「這樣能行麼?」她忐忑而遲疑。

「行不行,試試也無妨,又不損失什麼。而若是成了,你也不用總委屈著,還委屈了兩個孩子。」

慶王妃和瑤娘坐在一起說了很多話,兩人的關係也隨著這些越來越親密了。

見娘重展笑顏,琰哥兒和珠珠的精神都好了許多。瑤娘讓兄妹兩個帶著小寶弟弟去玩兒,三個小傢伙就結伴去玩了。

瑤娘才對慶王妃道:「你以後可千萬記住,再怎麼樣,別在孩子們面前顯露出來。你看他們小,不懂事,其實他們什麼都懂的。」

慶王妃連連點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不是五嫂你,我還真不知道竟對孩子造成了這麼大的害處。」

此時外面已經開宴了,慶王妃和瑤娘也沒再出去,而是在正院裡用了飯。

吃飯時,小寶的大飯量嚇呆了慶王妃和琰哥兒珠珠。

小珠珠的眼睛都不夠使了,這個小弟弟怎麼這麼會吃,還能吃這麼多。有些不甘示弱的她,揮開給她餵飯的丫鬟,也要自己吃。可惜人小手短,以前還沒自己吃過,根本不會用勺子自己挖了吃。

關鍵這孩子倔強,不會吃還要自己弄。

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珠珠身上,琰哥兒找丫鬟要了飯碗和勺子,自己拿著勺子一點點挖著碗裡的飯。

等大家回過頭來,琰哥兒已經吃了一碗飯了。見小寶正在吃第二碗,他也讓丫鬟又給自己盛了飯。

慶王妃又是歡喜又是激動,對瑤娘道:「琰哥兒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多,每次吃幾口就不吃了,什麼都不愛吃,就沒見他吃什麼東西能吃這麼香。」

瑤娘想了想,才道:「琰哥兒大了,不能讓人總是抱著。他體力耗費的多,吃飯才會多,總是不動的坐著,自然不會覺得餓。」

慶王妃邊聽邊點頭:「五嫂,你真有辦法,以後我就讓她們多領著琰哥兒玩。你以後也多領著小寶來我這兒,有小寶帶著,琰哥兒肯定會越來越壯實的。」

一旁扒著飯的小寶,瞅瞅邊上的兩個吃得滿臉都是飯粒的毛孩子。

他這麼小,這兩隻都比他大,他又不是陪吃的,說得好像他很能吃一樣!

且不提這些,前院那邊的席很快就散了。

其實認真來說,是晉王他們所坐的那一席散了。這一席俱都坐著皇子,大家各懷心事,各種試探,飯沒吃到什麼,酒倒是喝了不少。

魯王一喝酒就鬧,惠王酒品也不佳,這席自然吃得不舒心,草草就結束了。

那邊傳了話來,這邊瑤娘就得帶著小寶走了,慶王妃依依不捨地拉著瑤孃的手,一再跟她說讓她有空就來,她有閒也去晉王府。

上了車,瑤娘聞到晉王身上帶著酒氣,一看就是沒少喝酒,

車靜靜地往晉王府駛去,晉王半闔著目,似在養神,又似在思索著什麼。大掌握著瑤孃的小手,時不時磨蹭一下。

車中很安靜,瑤娘突然發現本來心中積蓄了不少情緒,在經過了那麼一場勸解,莫名其妙煙消雲散了。

其實晉王到底如何打算,她又何必去計較。那王姑娘來與不來,都有一個晉王妃在那兒。是晉王妃也好,是那姓王的姑娘也罷,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是她能干涉的。

是最近的這些日子,養大了她的心。讓她恍然以為她才是他的妻,因為妄想得到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她才會迷惘才會痛苦。

瑤娘靜靜體會,這一刻她的內心很安詳,當然還是有一些小情緒,但是可以忽略不計了。

「在想什麼?」晉王狹長的目半掀看著她。因為喝了酒,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異樣的迷離,讓人有種出過來氣兒的感覺。

看著這樣的他,瑤娘心裡又開始沸騰起來。

她想起自己對慶王妃說的那些話……

「我今天碰到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估計瑤娘今日勸解慶王妃這段,可能會引來爭議,請不要對號入座拿女權抑或是現代的思路去揣測那時候的女性。

之於慶王妃,她是不可能和慶王和離的,瑤娘所說的方法,是目前最適用於她目前處境的法子。當然也有親會說,慶王妃可以拿點藥什麼的,藥吧藥吧把韓側妃給藥死了,一勞永逸。只是那樣瑤娘乃至慶王妃又和有些人有什麼區別,其實應該能看出慶王妃也是個‘不太合’的貴女,和永王妃晉王妃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因為還有良心良知,才會痛苦。而沒有這些東西的人,會為了讓自己不痛苦,選擇讓別人痛苦。孰是孰非暫且不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屁股決定著腦袋,這話雖有些粗俗,但是至理名言啊。

~~~~

今天還是要出去,所以兩章合在一起發了。應該下午就能回來,到時候我再弄一章更新,就當是作收過千的加更。

看在這一章這麼肥的份上,今天我可能要三更了,你們來點兒營養液給我提提神唄。反正月底了,再不用,馬上就過期了。

作者「假面的盛宴」的其他小說

炮灰通房要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