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在經過近兩個多月的動盪後,諸王歸京之事終於塵埃落定。
明面上自然不會說弘景帝是有意撤藩,只道當今聖上上了年紀,需要諸皇子輔佐幫忙打理朝政,如今特下旨讓諸王歸京,入六部習政務。
算是兵不血刃地解決了藩王勢大這一毒瘤。
像這樣的事,每一朝都會經歷一次。
藩王就藩,屏藩社稷,乃是太/祖下的祖訓。
起初效果十分顯著,即加強了統治者的集權,又能避免子孫後輩為了爭搶皇位做出兄弟鬩牆之事。可惜隨著大乾的江山穩固,漸漸也顯出一些弊端,那就是藩王勢大,威脅正統,於江山社稷不穩。
每一朝皇帝初始登基,必然要拉攏打壓一干藩王,老實的自然安享富貴和太平,不老實的大多沒有善終。
當年太/祖建藩本是為了親親之誼,屏藩社稷,想法是好的,卻漏算了人心。在長輩心中,自然希望後輩子嗣能共同守護這偌大的江山。可對於同是龍子鳳孫的皇子來說,這一跪下去,就是祖祖輩輩。
先帝與高祖不是沒想過要撤藩,可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無疾而終。如今兜兜轉轉,倒在弘景帝手裡辦成了這事,也算是出人意料。可還是避免不了因為皇位而起紛爭,也許生為天家的男人,註定就是這般命運。
安王去了禮部,代王去了兵部,永王去了戶部,魯王去了刑部,吳王在太僕寺,慶王被安排去了光祿寺。值得一提的是,晉王去了工部,最是淡水刻板也是六部之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倒是惠王世子趙祚去了吏部,著實讓許多人都大吃一驚。
但吃驚並不意外,弘景帝的安排很明顯的暴露了他的心思,與諸王一般,曾經的皇太孫趙祚也擁有著等同的機會。
可說是這麼說,事情的真實情況卻並不如人們所想象的那般,幾位皇子各帶領一部,發揮自己的所長,從諸皇子中脫穎而出,被弘景帝選為下一任繼承者。
這些個天潢貴胄的龍子鳳孫,都只領了個正六品主事的差事。一個連朝都不能上的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
不過諸王並未對此有任何異議,能入朝准許為官,就是代表可光明正大的參與朝政。大乾皇子有非儲君不得參政,不得結交朝臣之政令,如此算是對晉王等人解了禁,所以這主事之位不過是掛著羊頭賣狗肉。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並不道破。
不過弘景帝明顯不是這麼打算,他在朝堂上特意對六部的幾位部堂大人說了,他本是歷練這些兒子,讓幾位大人多加督促,千萬不要徇私。
這種話特意拿到朝堂上來講,明顯別有一番意思,且不提弘景帝是何種心思,總而言之晉王等人馬上就要入各部為官了。
瑤娘還在坐月子,比較後知後覺,她還是見晉王從外面帶回來兩套官服,才知道晉王竟要去工部做一個小小的主事。
她覺得十分驚奇。正六品的官兒對以前的她來說,已經是比縣太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官兒。可晉王乃是親王,是超一品,如今卻倒轉回去當個六品官。
她想著晉王莫是捱了聖上的罰還是什麼,心中可是忐忑不安了一會兒,還專門叮囑小寶,讓他不要頑皮,免得惹來父王生氣。
小寶對此很無奈,能入朝為官,那是好事好不好?可被笨娘小題大做的這麼弄著,再去看晉王的臉,他也無端多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微妙感。
整整一天,瑤娘都小心翼翼地瞅著晉王的動靜。
她坐月子本是三十日就夠了,可晉王非要讓她坐滿四十二日。這大暑天的,熱得不得了,還非要躺著,能少坐就少坐。瑤娘早就不耐煩了,死磨活賴硬是讓晉王答應她可以下榻走動,不過的事情都可以做,只要別出門,注意忌口就可以了。
所以瑤娘已經搬回了正房那邊,晉王也在此住著,不過不能行房的禁忌都還守著。
瑤娘去翻看晉王拿回來的那兩身官服,都是青底兒的,正面有一塊繡著鷺鷥的補子。另有冠、帶、佩、牌、靴,為整整一套。
還有一本冊子。
瑤娘是識字的,便拿過來隨意翻了翻,一翻眼睛就拔不出來了……
這是一本相當於為官者行為準則的手冊,裡面上到為官者德行操守,下到什麼時候上值下值休沐都有明文規定,每日都需按時去衙署點卯,不到時間不能下值,無故不去者或是提前早退者,都相應有一定的懲處。
例如這冊中就很明確的寫了:凡大小官員,無故在內不朝參,在外不公座署事,及官吏給假限滿,無故不還職役者,一日笞一十,每三日加一等,各罪止杖八十,並附過還職。1
而去上值的時間是卯時。
卯時?!
那時候天都還沒亮,她一般都還在大睡不醒中。
可能是瑤娘同情的眼神太過明顯,晉王啜了口茶,道:「本王做皇子的時候,寅時就要起。」
瑤娘下意識問:「起那麼早作甚?」
「唸書。」
殿下真可憐!
基於這種心情,第二日明明眼睛睜不開還處在睡夢之中,瑤娘也硬撐著起來送晉王去上值。
自此,晉王便開始了他在工部每日點卯上值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註釋1取自參考的《大明律·吏律·職制》
包括本文中的藩王分封制度,其實一大部分參考的明初之時與明中後期,還有一部分和細枝末節來自於面面的胡編亂造。反正架空嘛,我隨便架著,因地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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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就是相當於現代時間早上5.6點的時候,寅時是4.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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