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低著頭,明明心裡有許多話想說,晉王一時竟無從說起。
「留她在府裡多住些日子就是,本王看你日里也孤單得緊,讓她多陪陪你。」
這種話晉王以前可從來不會說,瑤娘詫異地抬起頭,見他臉皮繃得有些緊,才明白過來意思。
然後她也有些窘了,低下頭,點了點……
「呃,那你休息。」晉王站起來。
瑤娘又點點頭。
見她也不留自己,晉王只能走了。
外面又飄起雪花,榮禧院卻是燒著地龍,溫暖如春。
姐妹二人坐在大炕上,中間擺了張黃花梨的炕桌,上面放著針線簸籮,零碎的布料,還有茶盞和果子盤。
瑤娘手裡拿著塊兒裁好的布料,正在給肚子裡孩子做衣裳。這種裡面穿的小衣裳,做起來簡單,一天就能做好幾身。不過玉蟬幾個總是看著她,不讓她多動針線,她拿在手裡邊玩邊做,每日也能做成一件。
「她這幾日日里有小丫頭侍候,山珍海味吃著,倒是沒生出什麼事來。再說,有事還有你姐夫看著她,你就別擔心了。」蕙娘道,手裡也拿著一件小衣裳縫著。
「那就好,這府裡還有王妃側妃,我就怕她鬧出什麼不體面的事來,惹人笑話。」
蕙娘這幾日每天都會來陪妹妹說說話,自然知道晉王也住在榮禧院的事。不過她卻是一直沒見著人,聽瑤娘說晉王正臥床養病。
「你就這麼晾著人家,姐姐之前可是與你說過,適可而止。」蕙娘瞅了妹妹一眼。
瑤娘停下手裡的動作,猶豫道:「我也沒晾著他,就是不知跟他說什麼好。再說了,這事明明是他不對,難道還讓我去找他和好不成?」
「反正我說著,你心中有數就好。」
蕙娘還想說什麼,突然院子裡響起一陣喧譁聲,隱隱聽著似乎是李氏的聲音。
蕙娘當即扔下手裡的針線活,下炕出去了。瑤娘也忙想下炕,紅蝶急急忙忙給她穿鞋,並扶著她往外走。
等瑤娘出去,就見李氏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正在和蕙娘說什麼,蕙娘也似乎有些生氣。而李氏一見著她,眼睛就亮了,衝了過來,嘴裡喊著‘蘇瑤娘你來的正好’,蕙娘拉都沒拉住她。
可人還沒到跟前,就被人喝住:「大膽,放肆!」
說話的人是個小太監,名叫小卓子。
太監的聲音本就尖細,尤其是這種拔高了調,更是尖銳得能刺穿耳膜,當即嚇得李氏停了步。
「說話就說話,衝撞了夫人,你擔待得起!」
「我、我,我不跟你說!」李氏臉漲得紫紅,眼神惡狠狠地瞪著瑤娘,「蘇瑤娘,你跟老孃說說,我燕姐兒呢?你誆騙蘇慧娘說沒見著我燕姐兒,為什麼你們府上的丫頭說我燕姐兒來過,卻被你給害了!」
瑤娘心裡咯噔一下,正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誰跟你說你女兒來過?」
卻是晉王。
晉王長髮束在腦後,披著一件黑色的翻領狐皮大氅,黑幽幽散發著冷光的蓬鬆毛領,襯得他面如冠玉,卻是臉色森冷,一種凌厲的氣勢迎面撲來。
一見晉王出來,院子裡頓時跪了一片。
只剩了瑤娘,和依舊站著李氏及蕙娘,蕙娘曲膝正考慮要不要跪,卻被福成給攔下了。
「姚太太不用跪,畢竟是自家親戚。」
這話裡的含義就多了,按理說一個妾室的姐姐,萬萬不值當被堂堂的王爺稱作親戚,可偏偏福成就這麼說了。
福成代表這晉王,這意思自然是晉王的意思。
瑤娘身邊的人和朝暉堂的人都明白怎麼回事,可其他人卻不明白。這幾日晉王搬到榮禧院來住,本就是讓人瞠目結舌,可這位主兒願意,誰也說不出什麼,只當晉王寵著蘇夫人,誰讓人家現在身份不一樣,懷了身孕。
可今日這句話說出來,卻是意義有些不同尋常。
這明顯是把蘇夫人算作是和王妃等同的位置了,蘇夫人家的親戚都成了殿下的親戚。
不管下面人是如何去想,晉王森冷的目光依舊放在李氏身上。
李氏哪裡見過這種可怕的人,於她來說林雲縣的縣太爺就是她眼裡最大的人了。而她第一次見到晉王,是晉王主動上門做客,看起來也沒個什麼不同尋常,就是人長得俊點兒,手下的人多了點兒。
就算他是比縣太爺更大的人,反正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她可是蘇瑤娘姐姐的婆婆。可李氏根本沒有去想,她一面嫌棄著瑤娘,一面又仗了人家的勢,這種行徑叫什麼呢。
李氏這會兒可沒功夫就想這些,她除了害怕就是害怕。不過這種人也是有屬於自己的小智慧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去看晉王,只對著瑤娘喊:「蘇瑤娘,你還我燕姐兒,當初你養了個野……」
聲音戛然而止,卻是李氏不知怎麼突然暈了過去。
晉王水墨般的眉蹙緊,「送她回去,問清楚是誰在她面前亂嚼舌頭。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不要了也罷。」
立刻湧上來一群人,七手八腳將李氏給抬走了。
蕙娘憂心忡忡地看了妹妹一眼,到底李氏是她婆婆,她也不能不管,便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瑤娘魂不守舍的,站在原地也不動,晉王牽著她進了屋裡。
福成和幾個丫頭都下去了,瑤娘才有些惱的看著晉王:「都怪你!」
此時的晉王哪還有之前的冷酷,面上鋒利的稜角都軟了下來,他將瑤娘拉入懷中:「好好好,都怪我。」
以後我加倍補償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兩章都很肥啊,雖然沒有加更,但形同加更了哇。
紅包照舊,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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