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這傷還真沒辦法處理,只能等它自己好了。
這金瘡藥很好,不過是一夜,表皮上的一些小傷口就結痂了。只有肩頭的箭傷,和
腿上的刀傷還有些滲人。瑤娘給晉王換藥時,得拼了命才讓自己能不手抖。
旁邊的小寶見到這傷口,也不禁有些默然。這人雖是居心叵測,但下得本錢也是挺
多的。
見他娘給他換藥時,因為布條黏在傷口上,他眉眼不抬地索性將那布通通扯下來,
扯掉一大塊兒剛結好的傷痂,又流出許多血來,小寶都有一種肉疼的感覺。
「流血了!你就不能耐心點兒,這麼弄傷口什麼時候才能好!」瑤娘斥晉王莽撞。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什麼,本想道歉,他卻嘟囔說了一句你不是害怕,這
樣弄比較快。她頓時忘了這茬,沒好氣地用水幫他把傷口清洗乾淨,又用煮過的布
把水醮幹了,在上面灑了些金瘡藥幷包紮好。
一場弄罷,瑤娘出了一頭汗。
把四處收拾一下,又洗了臉,她才想起異常來:「這地方可真怪,現在明明應該是
冬天,可這裡卻一點也不冷。」
晉王眼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追過來,咱們迷失了方向,可怎麼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瑤娘憂心忡忡的。
「我沿路留下了記號,要不了幾日就會有人來找我們。」
聽到這話,瑤娘總算是放心了。
無事可做,瑤娘就陪小寶玩,玩了一會兒,感覺十分侷促,因為晉王總用眼睛看她。
「我今天去打水,見溪中有魚,魚很多。我去抓些魚回來,晚上可以給你熬些湯吃。」她將小寶放在床上,有些侷促地跟晉王說:「殿下,你幫我看著些小寶。他很
聽話的,不會搗蛋,我一會兒就回來。」
晉王嗯了一聲,她便去灶房裡拿了個小籃子,匆匆出門了。
溪水澄澈,清可見底,瑤娘蹲在水邊石頭上,一會兒的功夫看見了許多條魚。多得
喜人,可讓她用籃子去撈時,卻發現明明已經進來了,卻偏偏撈不著,抑或是籃子
剛放下去,魚兒就跑了。
「笨死了!」
瑤娘扭頭就見晉王慢慢向她走來,他穿一身藍色粗布衣褲,卻絲毫不損他俊美的風
姿,就是走得很慢,大抵是怕扯裂了傷口。
「呀,你怎麼來了,身上還有傷!」
「無事。」晉王渾不在意道。
他來到一叢竹子前,看了兩眼,便選了一根。抽出短刀,一刀下去,竹子便十分齊
整地斷了。
瑤娘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銀光,刀已入鞘。再去看,那刀不過一尺來長,深褐色的牛
皮刀鞘,上面嵌滿了五顏六色的寶石,一看就不是凡物。
晉王拿著竹子,來到溪邊一塊兒大石頭上坐下,又將那寶刀抽出,只見幾個起落那
竹子就被去了枝葉。又是幾個起落被劈成段,再是幾個起落,竹段被劈開成條狀。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讓人歎為觀止。
瑤娘看得目眩神迷,半響緩不過來神,只覺得晉王的動作無一不是優美。
出神之際,晉王已經拿起竹條削尖了尾端,他將修好的竹刺擱在手裡掂了掂,便來
到溪前。也沒見他怎麼著,竹刺已從他手中飛出,快很準地將一條魚釘死在溪中。
瑤娘遏制著想尖叫的衝動,莫名一種潮湧在心中翻騰來去,她雙目放光,跑到晉王
身邊,「殿下,你真厲害!」
晉王依舊冷臉一張,實則眉梢止不住往上翹。心想,本王厲害得地方多了。
瑤娘要去水裡撿魚,被他一把拉住,「別去,找根繩子來。」
瑤娘旋即反應過來,那魚死在溪中間的位置,下去撿必然要溼了衣裳。可找繩子?
她顧不得多想,便匆匆往木屋那裡去了。
進了屋,才發現小寶竟一個人被丟在床上,那氣嘟嘟的小摸樣,瑤娘頓時笑了。
先去找了根麻繩,才去將他抱起來,一面往外走,一面對他道:「都是娘疏忽了小
寶,他……」瑤娘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晉王金尊玉貴的,哪裡會顧上一個孩子,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是瑤娘固有
的認知,所以她並沒有去埋怨晉王,而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本就是這樣,她是晉王的妾,可小寶卻是她和別人生的孩子。
想到這裡,瑤娘不禁看了兒子一眼,擰起了柳眉。
到了溪畔,晉王正坐在石頭上削竹刺。
瑤娘心裡嘆了一口,撐起笑:「繩子找來了,您看能不能用?」
其實晉王早就看到她來了,也看到了那小崽子,心中一陣氣堵,又不想被她瞧見自
己泛酸的模樣,才會佯裝沒看見。
他看了眼那繩子,粗細剛好,「可用。」
瑤娘一直看著他,見他看都沒看小寶一眼,不禁緊了緊抱著小寶的手。
關於她和他之間,關於小寶,她從沒有認真去與他談過。起先是他強取豪奪,她滿
心無奈;後他視若無睹,她就也就掩耳盜鈴從不與他去說這些;再後來兩人之間似
乎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卻發生了那麼些事,她還沒忘記之前那人的到來,他是如
何的憤怒,甚至再沒來找過她,還是他因毒昏迷不醒,她才又去見了他。
彼時,他是昏迷著的。
見著那樣的他,她似乎完全放開了,她不用去侷促、去倉皇、去自慚形穢,她佯裝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自己和他還是那麼的好。可事實證明,存在的一直存在,他嫌
棄厭惡的,恰恰讓她愛如珍寶。
「殿下,咱們這趟回去後,你放我走好不好?」
聲音很小,卻鑽入晉王耳裡,他手裡的竹刺啪的一聲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個小副本的安排,並不是像面面開玩笑所言,拿來給男主和
小寶培養感情的。
不過是讓他們掃去一切繁雜之事,去正視自己的內心。就好像瑤娘,可能於我們上
帝視角來看,我們知道怎麼回事,壞人是誰。可她並不知道,那段被人汙的經歷,
是她兩輩子都不願示人的創傷。
而小寶,她愛這個孩子,恰恰也是小寶橫在她和晉王之間,不斷的提醒她那段往事
,提醒她晉王在意這些,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很畸形。一個奶娃成了寵妾,妾還有個
私生子,她並不是不在意,只是裝得不在意而已。
她必須要走出來,走出來之後她才會有徹頭徹尾的蛻變,以後在晉王面前再也不是
那個卑微到讓人可憐的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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