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這句狠話,朱氏就跑了。
見朱氏鎩羽而逃,李氏也不敢再多留,趁亂就回了屋。姐妹二人將屋裡收拾了一下,又將小寶哄睡,才坐下說話。
聽完妹妹的訴說,蘇慧娘頗有些不是滋味地道:「也算你明白的不晚,當初家裡是怎麼對我的?若不是我和你姐夫一眼相中,指不定現在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在爹和娘眼裡,只有大哥才是頂頂重要,現在多了朱氏和東哥兒他們,反正沒我們的位置。其實這沒什麼,只要想開了就好。」
洪哥兒在正房那邊哭了起來,蘇慧娘丟下這些話,就急急過去了,留下瑤娘一個人坐在屋裡,默默地想著心事。
這次雖躲過了朱氏的算計,可這事還沒完。姚家這裡是呆不了多久的,蘇家那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上了門,難道說她還要像上輩子那樣去晉王府當差?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上輩子死得不明不白,瑤娘心中就充滿了抗拒感。
她是真的不想再去晉王府,可她又該去哪兒?
恍惚間,聽見外面又傳來姐姐和李氏的吵架聲。
以前姐姐不是這樣的,是個十分溫柔賢惠的性子,現在卻為她變成這樣。李氏再不濟也是姐夫的親孃,姐夫不可能為了姐姐,連自己的親孃都不要。可只要她還在這家裡一日,姐姐就不可能過安生日子。
她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卻把姐姐的生活攪合得爛七八糟。
*
姚成一踏進家門,面對的就是妻子和老孃的爭吵,心中充滿了疲憊感。
可想著心裡的事,他倒也耐著性子將兩人勸了開,又將蕙娘拉進房裡。
「蕙娘,大牛的娘王嬸子你還記得不?就是當初給你和瑤娘接生的那個接生大娘。」姚成突然道。
蕙娘不知他為何提起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王嬸子的親妹妹在王府當差,前幾天回來了一趟,說是王府需要奶孃。王嬸子留了心,就跟她姐姐提了提瑤娘,對方說要見一見人,才能決定這事。」
蕙娘本是靜靜得聽,聽著聽著就炸開了。
「姚成,你這是想攆我妹妹走?」
姚成苦笑連連:「我的姑奶奶,我哪敢動這種心思。只是我想著,瑤娘不願再嫁,又拖著小寶,咱們家能養他們娘倆一年兩年,總不能養一輩子。我娘那人你也知道,沒事還要找事,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瑤娘在姚家待著也不舒心,不如換個環境,又能掙一份銀子。以後就算她不再嫁,攢幾年的錢,也能置辦一份家業將小寶養大,日後給他娶個媳婦。」
「可……」
姚成溫言軟語,細細分析其中的利弊:「那王府可是頂頂富貴的地方,在裡頭當差人體面,工錢也多。你孃家什麼情況,難道你不清楚,瞧你大嫂今日鬧得這出,估計要不了兩日你爹你娘就上門了。真到那一天,咱家根本沒權利去攔,與其這樣,還不如去了王府,也是一條出路。」
蕙娘沒有吱聲,顯然是有些被說動了。
這時,裡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瑤娘走了出來。她嬌美的臉上滿是堅定,「姐夫,我願意去。」顯然在裡面聽了多時。
蕙娘站起來,急道:「瑤瑤!」
瑤娘撐起笑:「姐姐,瑤瑤願意去。姐夫說得對,與其被人送去給那胡地主做小妾,我情願入王府當差。」
「可……」
「瑤瑤已經不想嫁人了,就想把小寶養大,以後守著他過日子。如今有這麼好掙銀子的機會,我去做幾年奶孃,掙一份銀子以後出來做個小買賣什麼的,也能不靠別人將小寶養大。」
說著,她狀似輕快地看著姚成:「姐夫,那王府裡的工錢應該不少吧,若是少了我可不去。」
姚成忙道:「姐夫向王嬸子打聽過了,工錢極高,一個月十兩銀子,還不算賞錢。」
「那可真是不少,一個月十兩,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兩。奶孃不是能長久做的活計,但只要能做一年,賺得這些銀子足夠我買個小院子,然後做個什麼小買賣餬口了。」
瑤娘喃喃自語著,似乎越想越激動,她興奮地上前拉著蕙孃的手,「姐,你看這麼好的事,可是千載難逢啊。」
都說成這樣了,蕙娘也只能答應下來。
其實就目前情況來看,這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不用在姚家看人臉色,不用擔心被大哥大嫂賣給人做小妾,又能掙一大筆銀子。
除了小寶。
若是瑤娘去給人做奶孃,小寶可怎麼辦?
顯然在現實的所迫之下,有些東西是不得不割捨的。幸好蕙娘和瑤娘是前後腳生產,蕙孃的奶水足,有她幫著帶小寶,倒是不愁孩子沒奶吃。
事情既然定下,就要去王嬸子家給人相看,說一千道一萬,人家若是看不中也是白搭。
可瑤娘知道這一趟去,事情一定會成。
因為上輩子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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