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功德筆

終於趕下午四點多、太陽還沒完全下山之前,祝紅到了醫院,並送來了經過審批協調授權書。

「那邊分局人現都已經撤了,剛才樓底下碰見小李,還跟我說回頭要請咱們吃飯呢,所以……」

祝紅話才說到這,又忽然打住,把下面都吞回去了——因為她看見了剛買了飲料、正往這邊走過來沈巍,祝紅只好頓了頓,轉而用比較隱晦方式說,「現這案子已經徹底歸咱們了,你說怎麼辦吧。」

沈巍當然感覺到了她遲疑目光,立刻把飲料塞給趙雲瀾,善解人意地說:「你們忙,我還是先回避一下吧。」

趙雲瀾一把拉住他,充分發揮他牛皮糖本色:「不許走,萬一你回頭後悔了,這一走我再抓不著了怎麼辦?」

醫院過道里經常有人經過,趙雲瀾本來就是長身玉立一帥哥,比較引人注目,再加上跟另一個男人拉拉扯扯、動手動腳,很就招來了別人好奇目光。

沈巍飛地往四周掃了一眼,放輕了聲音說:「還外面呢,你注意點。」

趙雲瀾聞言,立刻扭頭去瞪那邊往這邊看人,滿不乎地說:「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攪基是不是?」

對方是真沒見過攪基攪得這麼威武霸氣,頓時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趙雲瀾討好地轉向沈巍:「嘿嘿嘿。」

沈巍:「……」

祝紅簡直不敢相信這**青年就是他們英明神武趙處,波濤洶湧內心頓時凋零得只剩下四個字:慘不忍睹。

不過沈巍還是輕輕地皺皺眉:「你們要工作,我留這裡大概不大合適。」

祝紅也小聲說:「是啊,趙處,咱們內部規定……」

趙雲瀾直接打斷她:「規矩是我定,不高興隨時能改了它——而且內部規定是說行動過程中避免外人目擊或參與,他又不是外人。」

沈巍呆了呆,一瞬間還以為趙雲瀾要把自己身份抖出來。

結果就聽見趙雲瀾賤兮兮地對祝紅壓低了聲音,說:「他是我家‘內人’嘛。」

沈巍:「……」

祝紅木然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臉扭向窗外,用一種提示「您撥打電話已關機」語調平平板板地對郭長城說:「小郭,你看,窗外落日多鸀啊!像放臘八醋裡醃過一樣!」

郭長城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趙雲瀾乾咳一聲,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嚴肅起來,重端起他領導範兒:「行了行了——祝紅,你給他們打電話,讓刑偵科那幫人一會兒都給我過來,尤其是林靜,昨天晚上他一個皮糙肉厚大老爺們兒竟然好意思先開溜,今天我必定得讓他知道,脫離群眾下場是什麼。」

祝紅「哦」了一聲,轉身給光明路4號刑偵科眾人發了條簡訊:「來黃岩寺醫院,圍觀鬼見愁,看那丫都得瑟成什麼德行了。」

眾人於是一窩蜂地天黑之前趕到了醫院,結果沒能圍觀成,反而被趙雲瀾大爺一樣地坐著、動都不動一下地指揮得團團轉:「老楚,你去樓頂布兩層‘網’,單向,能進不能出,以防他跑了,小郭跟著,看明白了回去交份學習報告給我,祝紅去把住院部所有門窗全部上‘監控鈴’,然後把這裡空間隔開,設成你領域,別讓閒雜人等誤闖,做得漂亮點,別留下痕跡……大慶去幫忙。」

大慶正聽林靜跟它交頭接耳,林靜剛說到「你看沈老師胳膊,還露著一截紗布呢,咱領導是多禽獸啊」,大慶才剛開始想入非非,就驟然聽見點名,頓時哆嗦了一下。

沈巍不自地拉了拉自己外衣袖子。

「至於林靜……」趙雲瀾從兜裡摸出一個小藥瓶,林靜忽然有種不祥預感。

趙雲瀾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對林靜說:「這裡面裝是從一個受害人身上弄下來怨咒。」

楚恕之適時地旁邊給狗屁不懂人註解說:「所謂厲鬼,都是因為怨氣而生,這些下別人身上怨氣,都好比他一隻觸手,與他同出本源,因此都是有感應。」

郭長城一直跟著趙雲瀾,還沒來得及吃晚飯,聽見這話,莫名地聯想起了章魚小丸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楚恕之:「……」

他有時候實難以理解這個來廢柴整天到底都想些什麼。

趙雲瀾翹起二郎腿,把藥瓶扔了林靜懷裡:「白天已經意外擊斃了一個,但是估計是那東西不好光天化日地出來作祟,晚上我擔心他不上鉤,所以你任務就是,等一會天黑了,出去把藥瓶裡這隻觸手捏碎,把厲鬼招進祝紅領域裡。」

林靜默默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小藥瓶,意識到自己成了專用拉仇恨血牛,頓時用一種主持葬禮一樣沉痛口吻指責說:「你坑我。」

趙雲瀾毫不遲疑地回答他:「是啊,怎麼樣?」

能這樣明目張膽黑人不含糊,可見他是個多麼光風霽月人啊!

林靜抬眼四望,發現只有黑貓奸佞冷笑和他人毫無同情心漠然,一時間忍不住悲從中來。

只見這假和尚突然轉過身,猛地撲向自他們來了以後就安靜地靠牆站一邊沈巍:「大王要舀貧僧祭旗,貴妃救命!」

沈巍:「……」

他是斬魂使時候,誰見了他都像耗子見了貓,還沒有大庭廣眾下被人這樣歡脫地調戲過,他頓時愣了幾秒,求助似轉向趙雲瀾。

趙雲瀾表示這馬屁拍得正是地方,他對此喜聞樂見,默默地扭過了頭。

沈巍想了想,伸手要接過小藥瓶:「那要不還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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