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劉濃星目輝煜,情動如潮,把她復又拉回懷中,低頭便捉住那顫抖的櫻唇,而另一支手則繞著細柳腰匍匐往上,幾番輾轉反覆,卻不敢肆意唐突,自橋遊思來北地,劉中郎每日看著,卻僅能發乎情、止乎禮,心中委實不甘,然莫可奈何也。

「嚶,嗚……」

月羞花慚,橋遊思心知必有人於暗中偷窺,又羞又惱,卻被他緊緊的箍著,動彈不得,只能任他細細品嚐。少傾,小女郎俏臉緋紅,慧眸如星,掙扎開了幾許空隙,捏著洞八蕭,在他的背後揚起。恰於此時,劉中郎眼露濃情而諮意張狂,實難自已,手掌若竊食野狐,攀上了危危顫峰。

「碰!」

一聲悶響,盤蕩於月下,劉中郎摸了摸後腦,神情精彩。

松間,荀娘子挑了挑眉,拍了拍腰間劍,心道:「妙哉,擊得好!」轉念又喃:「荒謬,荒謬,荀灌娘竟窺人……」;柔然公主方才只顧掂腳尖,卻踩中一塊碎石,險些摔了一跤,故而錯過了此景,遂眨著大眼睛,瞅了瞅劉中郎,又看了看荀娘子,皺著細眉,神情不解;晴焉掩著嘴兒偷笑,不便再偷看,默然走向松道,恁不地一眼瞧見鬼鬼祟祟的荀娘子與閭柔,眸子一直,指著二女,滿臉的不可思議。

「噓,噓……」

荀娘子與閭柔齊齊伸指靠唇,並將懵懂的晴焉挾裹入她們的陣營中。而此時,橋遊思以手背抹了抹唇,晃了晃洞八蕭,莞爾一笑,佯嗔:「劉中郎應知,遊思擅棋,亦可捕畫。然,君莫非不知,遊思尚擅鳴蕭,洞蕭尺八,可鳴梁不絕,亦可擊得貪色登徒子!」

原來如此乎……

劉濃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難怪她來捉我,尚且攜著蕭,原是作此用途啊!心中陣陣好笑,胸懷卻輕快不已,連日來拜訪汝南諸塢,各諸主雖是禮敬有加,卻使人身心微乏。

此時此刻,忽逢這場月下嬉鬧,注目眼前佳人情柔似水,恰若春夜中的盛大煙火,令人情懷中起,再難抑制,索性牽著橋遊思的手,慢行於月光中,待至松間道,對那匆匆逃竄的幾女視若未見。

繼而,引聲長嘯。

嘯聲清越,飛雪搖頭晃來的奔來,劉濃託著小女郎的嫩臀,將她送上馬背,隨後,翻身上馬,拉著她靠著自己的胸膛,又摸出了繁紋壎,閉了下眼,微微一笑,就著天上月,懷中人,耳際風,吹響古音。

壎聲流轉,飛雪漫蹄。

橋遊思懶懶的躺在他的懷中,眸蕩漣漪,剪著月,描著人,待壎聲漫遍四野時,將洞八蕭豎於唇間。

一聲蕭語,魂裂!

霎那間,蕭聲,壎聲,飄飄渺渺,傾夜流城。

此夜,不知多少燈下人,聞聲忽起,推窗眺望,待見得白騎逐月、漫紗飛裙,盡皆面帶微笑。薛恭站在屋簷下,捋著短鬚,喃喃自語:「願三官大帝,佑此良人,願三官大帝,佑我家城……」

小黑丫坐在門坎上,肩上蹲著一隻小伊威,手中也捧了一隻,怔怔的看著月下白騎,聞聽縷縷幽歌,眸子滴溜溜一轉,嘟了嘟嘴,喃道:「小黑丫,小黑丫,何不快快長大……」

壎聲止,蕭語微,已至縣公署。

「來!」

劉濃翻身下馬,向橋遊思伸出手,小女郎緊了緊手中蕭,咬了咬唇,藉著他的手腕,飄冉落下,氣微喘,腮淺紅。

「郎君!」

這時,郭璞走出槐樹影,頭頂一輪鉤月……

……

月印於潭,風一吹,紋蕩微晃。

駱隆在潭邊沐浴,高大寬闊的木桶冒著騰騰熱氣,將他的臉掩得模糊不清。餘鶯高坐於胡凳,用絲藤極力的搓著他的後背,把那略顯蒼白的皮膚揉得通紅仍不罷休,不住的搓,仿似欲見血。

「唉……」

駱隆揚了揚眉,舒適的喘出一口氣,捉起桶邊的酒壺,徐徐飲了一口,反手擒住餘鶯的下巴,舉起酒壺,沿唇微傾。

酒極烈,餘鶯未飲入喉中,粉腮越來越鼓,興許是被木桶熱氣燻了,臉頰細汗密佈。

駱隆掌著木桶邊緣站起來,捧著她的臉,深深飲盡美人酒,待舌尖不再有餘味,輕輕放開他,光著身子跨出桶,理了理胸前溼發,俯逐潭中月,繼而,對著潭邊一隻青蛙,裂嘴一笑,問道:「美鶴,將欲往否?」言罷,接過餘鶯遞來的衣物,胡亂披在身上,凝視餘鶯,懶懶笑道:「若是駱隆易位處之,當作壁上觀。」

「咕咕。」青蛙大叫。

「休得刮臊!」餘鶯一腳將青蛙踢入潭中。

青蛙入潭,浮頭破月,餘鶯指著潭中青蛙頭,冷聲道:「汝非美鶴,汝不若人!」

「哈,哈哈……」

駱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