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猶那盜貓鼠輩,意欲何往?速速棄貓,伏首乞降!如若不然,定斬不饒!」

恰於此時,院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嬌喝,隨即,小靜言粉臉若霜,神情肅殺的竄出來,站在門口,雙手叉腰,攔住了去路。

「唉,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勢危矣,勢險矣,其奈何哉!」

小謝安嘴裡喃喃亂嚷,東瞅西瞅,見勢不可為,本欲伏首乞降,卻恁不地瞥見右側有條小巷,當即作決,「嗖」的一聲,竄入巷中。

小靜言撅了撅嘴,挑了挑眉,竟不予追擊。

稍徐,巷中響起小謝安的了悲呼:「呼嗚哀哉,竟有伏兵深藏於巷,實屬難料矣!」

一個嫩嫩的聲音喝道:「堂堂謝氏小郎君,何故言而無信也!你我三人垂釣於潭,得魚兩尾,蓄為貓食,竊貓兩隻。早已言明,陸小郎君一隻,靜孌亦當得一隻……」

少傾,垂頭喪氣的小謝安被押解出巷,懷中已然平坦若川,而那隻雪白的小貓則伏於小靜孌的懷中,正喵喵叫著。

小謝安瞥了一眼小靜孌,再瞅了瞅威風凜凜的陸靜言,仰天長呼:「恰若四面楚歌,走投無路矣!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貓兮貓兮奈若何!」

「噗嗤……」

「格格……」

陸靜言與小靜孌嫣然嬌笑,謝奕抱臂於廊柱,眉頭挑了挑,無奈的一笑,卻於轉眼之時,在陸靜言身上一滯,神情若有深思。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乎……劉濃搖了搖頭,心中卻輕快無比,把袖一捲,快步走入室中,新婚燕爾,當細細描眉也。

室中,徐香成陣。

陸舒窈跪坐於窗前,烏桃案上擺著丈二左伯紙,抹勺拖著畫墨盤,侍於一側。

小女郎皓腕賽雪,執著細筆畫得極其入神,兩把小梳子不時輕顫,靈動致極。

抹勺見劉濃進來,神情一喜,便欲彎身行禮。劉濃嘴角染笑,揮手製止。抹勺想了一想,把墨盤輕輕擱於窗臺上,疊手疊腳的退出室中。

陸舒窈並未察覺,嫩玉眉心淺淺凝皺,眸子盡落於畫,只顧推腕堆色。

劉濃負手於背後,歪著腦袋打量嬌妻,室中未燃燈,鶴紙窗盡展,洩進一片水白,漫浸著淡金抹胸襦裙,把那三千烏雪襯得更為柔順澈亮,細細一瞅,雪嫩的玉脖似染有一點朱痕,宛若唇印。

這時,小女郎細眉微顰,畫筆一頓,眯著眼睛瞥了瞥畫,擱下筆,攤開了雪白的手掌,細聲道:「抹勺,埃墨!」

劉濃默然一笑,走到窗臺邊,捉起埃墨筆,放入小巧的手心。陸舒窈接過筆,細細的描著,興許著色極佳,嘴角緩緩綻開。驀然間,突覺腰間似有物在輕輕摸索,愣愣的低頭一瞧,修長的大手正環圍著,隨即,耳際傳來綿綿氣息,陽剛而濃烈。小女郎頓時一驚,猛然側首,殊不知,劉濃正在嗅她的香味,當下,唇對唇。

間隔太近,小女郎尚未辯清人呢,眸子一唰,匆匆後退。劉濃豈會讓她逃走,兩手匍匐而上,捧住了精緻的臉蛋,深深一吻。

「夫君,舒窈,舒窈作畫呢,畫的是寒潭飲雪,飲雪圖……」

須臾間,陸舒窈亦辯出了自家夫君身上的芥香味,心中一鬆,嬌羞輕喘。

劉濃將她反轉過來,面對面環抱於懷中,吻著那細長的眉,柔聲道:「畫作,莫論何時皆可為。而現下,為夫欲為舒窈畫眉。」

陸舒窈渾身輕顫,軟軟的無力,胸口起伏似綿巒,抹胸襦裙下,雪嫩浮玉一片,素手掌著夫君的胸口,推了推,隔得稍遠一些,瞅了瞅窗外,羞道:「夫君,畫眉當用眉筆,況乎,時辰尚未至也……」

劉濃劍眉一挑,又吻了一下她的眉,正色道:「舒窈不知,畫眉豈需眉筆,心若至時,凝情足可畫煙眉。」說著,把她拉入懷中,緩撫背後柔順的長髮,柔聲道:「舒窈,怨怪為夫否?暨待十餘日,為夫便將北歸。」

陸舒窈被他撫得俏臉櫻紅,索性將滾燙的臉蛋貼入夫君胸口,聽著那怦怦的心跳,喃道:「夫君乃華亭美鶴,非同林中秀鳥,秀鳥鳴泉便足可安享,羽鶴卻需凌空長啼。夫君勿需懷疚於心,亦勿需掛牽華亭,阿姐掌商事,碎湖掌莊,舒窈,舒窈昔日便言,君心便乃舒窈之天下。」說著,眸子泛起漣漪,抬頭啄了一下夫君的唇,嫣然道:「夫君,小虢兒與夫君……」

言語未能繼續,因劉濃一口吻,封住了櫻唇,隨即,劉中郎將嬌妻打橫抱起,攬著腿彎,走向內室。

陸舒窈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蕩著金絲履,咬著唇角,顫聲道:「夫君,現下,現下尚未至夜呢,況乎,稍後尚需侍奉孃親夜食,不可,不可行禮敦倫……」

「叮鈴鈴……」

劉濃淡然一笑,未作言語,卻伸手拔了一下小女郎腳踝上的小金鈴,拔得陸舒窈眸子溢水,將螓首埋入他的懷中,輕輕的斯磨,嬌羞難耐。

美人軟斜於榻,橫眸流波,劉中郎君捉起小腳,脫卻金絲履,但見玉足微弓,皓潔無暇,根根精緻的雪蠶,泛著瑩瑩光澤,晃得人直欲迷眼。劉中郎愈看愈愛,捧著那對小玉足,吻了一下又一下。

「夫君,別,別咬,嚶……」

陸舒窈咬著嫩唇,眸子寸寸融化。

便在此時,室外傳來抹勺的聲音:「郎君,袁郎君有事相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