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半晌,劉濃方才暗暗一嘆,心中柔情泛起,將她連人帶琴攬入懷中,輕輕摘著她頭上的華勝,柔聲道:「舒窈若喜琴,今夜何不與我同鳴?」

「舒窈不擅琴,不會任何樂器。」

陸舒窈抱著琴,軟在他的懷裡,微仰著臉蛋,嫣然道:「夫君,幼時,孃親曾教導舒窈鳴箜篌,奈何舒窈卻怎生亦習不會。一日,趁著孃親外出未歸,便以剪斷絃,將弦作籠,養了金絲鶯兒。」

劉濃摘下一葉華紋,輕輕擱在榻前案上,點了點她的鼻子,柔聲笑道:「舒窈,調皮。稍後,為夫來教導舒窈,定然一習便會。」

「格格……」

一聲嬌笑,陸舒窈扭動了下身子,換了個舒適的姿式,歪歪的靠著劉濃雄闊的胸膛,伸出根手指頭,拔弄了下琴絃,「嗡」的一聲響,小女郎嘴角一翹,緩緩撫著綠綺婉約的琴身,喃道:「金絲鶯兒飛了,又回來了,現下化作了華亭美鶴,劉瞻簀。夫君,夫君,舒窈好歡喜……」說著,微微支起身,眸子流轉,迎著夫君柔和的目光,寸寸下移,至劉濃的懸膽鼻,再下,便是薄薄的刀唇。

小仙子咬了咬嘴角,突地一仰頭,飛快的啄了一下。

「嚶,呀……」殊不知,劉濃正在解她的華勝,當下便扯落了幾根秀髮,惹得小女郎皺了皺鼻子,怯弱一聲呼痛。

「哈哈……」

劉濃忍俊不住,左臉緩緩皺起,憐愛的一笑,揉了揉她的頭,順勢拾起床案上的一方絲巾,把那三根秀髮一卷,細細放入其中,復塞入懷中,用手拍了拍,笑道:「羅裾有長短,翠鬢無低斜。長眉橫玉臉,皓腕卷輕紗。劉濃此生能得與舒窈比眉,承情至斯,何其幸也。」

陸舒窈摸了摸頭,不疼了,香肩揉於他的懷中,秋水斜撩,淺淺笑著,俏皮道:「驕傲的美鶴,汝可知,昔日於虎丘行雅時,舒窈便想,若有朝一日,能嫁於美鶴,此生足矣。」

「知也,知也,舒窈不擅琴,擅捕……」

劉濃柔柔笑著調戲,終究解盡了那繁複的華勝,霎那間,小女郎三千青絲盡灑,一半滾蕩於硃紅繡榻中,一半眷戀於胸前。經她那方才一陣爬,以及在他懷中不時的扭來扭去,深衣領口鬆了,小女郎身材極好,一眼沉下去,顫如危峰,丘壑深深,皓皓嫩玉瑩動。

陸舒窈順著他的眼睛一瞅,小臉蛋驀然盡紅,下意識的便想攏住胸口,轉念之間又覺不妥,緊緊的拽著綠綺琴,顫聲道:「夫,夫君,咱,咱們是先鳴琴,尚是先做夫妻呢……」說著,歪著腦袋看向案上的琉璃盞,眨著眸子,認真地道:「若是先做夫妻,得飲合巹酒呢,夫君,且與舒窈拿來。」

小女郎念念不忘,昔日之夜,他們並未做夫妻。

劉濃拾起案上的茶碗,咕嚕嚕一陣飲,壓住腹下奔騰野馬,再淺淺斟得一盅,遞給小女郎一盞,歉聲道:「舒窈,為夫有諾在身,不可飲酒。尚請舒窈體諒,待他日償諾之時,為夫定將……」

「夫君。」

陸舒窈放下綠綺琴,捧著足足有她半張臉大的琉璃盞,眸子蕩著星輝,盈盈笑道:「君子重諾,乃修身之則也。夫君惜諾,必然更為憐愛舒窈,舒窈非是愚昧女子,豈會不知輕重,只是……」粉臉滴紅,垂了首,輕聲道:「只是,孃親言,做夫妻,會疼……夫君,且憐惜舒窈……」

丈母想思慮周全,卻令劉濃紅了臉,忍住笑意哄她,心中更為憐惜。

交臂飲了合巹酒。

小女郎不敢再看夫君,眸子忽明忽黯,小梳子唰來唰去,心想:「夫君眼神若火一般,燙得人好生難堪……」想著,想著,身子軟了,情不自禁的柔柔躺下,卻又忍不住把手放在了胸前。繼而,又輕輕挪開,蔥白的手指拽著裙角,深深內陷。

卻於此時,劉濃翻身而入,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凝視著她,看著那長長的睫毛眨來眨去,極其嬌柔、格外明豔,心中暖中陣陣徐懷,捧著她的臉蛋,輕輕吻了吻。

陸舒窈輕聲道:「夫君,熄,熄燈。」

劉濃笑道:「稍待,且待教導舒窈鳴琴之後,再復周公之禮。」

言罷,捧小女郎的小蠻腰,把她輕輕托起來,反身抱於懷中。再拿過綠綺琴,將琴橫打於小女郎柔嫩修長的腿上,牽著她的手,緩緩撫過綠綺嬌嬈的琴身,在她的耳邊,柔聲道:「且閉眼,以心捕,觸琴之身,融琴於魂。置身何處?目及何物?可有清風徐懷,可有萬物歸寂?」

「嗯……夫君,舒窈在夫君懷中,僅覺夫君心脈跳動,未,未見有何物……清風不曾來,萬物亦未見,唯餘夫君,不再有物……」

倆人耳鬢斯磨,小女郎滿臉緋紅,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著,胸口急劇起伏,極力的想要捕捉劉濃所言之意境,奈何,三千青雪飄灑著,纏繞著,倆人相互偎依,呼吸纏綿,近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豈能再有清風萬物?!

良久,良久,劉中郎只得默然一聲長嘆,把綠綺琴拔在繡榻角落裡,將小女郎轉過來,捧著那紅樸撲的小臉蛋,深深一吻,不再教導習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