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濃走到搖籃邊,伸出手指,試探了一下。小傢伙立馬抓住他的手指往裡扯,好似欲往嘴裡拉,力氣不小,身強體壯。劉濃面上一紅,趕緊撤手,笑道:「叫,阿父!」
「呀,呀……」小傢伙的不停的叫。
「阿、父!」
劉濃蹲在搖籃邊,張大著嘴,指導著嘴型,奈何小傢伙性格極強,類似其父,只會呀呀。
綠蘿羞紅著臉,笑彎了腰,欲下床抱小傢伙,轉念一想,嫣然笑道:「小郎君,小虢兒餓了,且與婢子抱來。」
「哦,原是餓了……」
劉濃面上驀然大紅,摸了摸鼻子,深深吸進一口氣,徐蕩於胸中,鎮定的伸出手,把小小虢兒輕輕抱起來。入手的須臾間,一種情懷鋪天蓋地而來,血濃於水,父子情緣,便作此解。
疊手疊腳的捧著他,深怕一個不小心掉在地上,綠蘿見小郎君如此疼愛小虢兒,芳心悠悠盡繫於這父子倆身上,伸手接過小虢兒,抱在懷中,看了看小郎君,櫻唇顫動,欲言又止。
劉濃猶在與小傢伙對眼神,是以並未覺察有異。前一世,他孑然一身而無子,而今世,天地之間,就此便多一人,血脈相承。
少傾,綠蘿偷偷瞧了一眼室外,見徐氏早已避出,咬著嘴唇,忍住羞意,輕輕解開褻衣,淺露玉嫩飽滿的峰巒。
香,奶香浸脾入神。
小虢兒吧嗒吧嗒食的歡,劉濃丹鳳眼略赤,咕嚕咕嚕吞著口水。綠蘿羞得渾身上下都在戰慄,睫毛唰來唰去,貝齒把唇角咬得半紅半雪,漸欲凝血。
「咳!」
劉濃捏拳於唇下,重重一聲乾咳,殊不知,卻嚇著了小虢兒,哇啦哇啦大哭。
「格格……」
綠蘿媚眼斜撩,嬌嬌放笑,又哄了片刻小虢兒,待小虢兒食飽了,遞給劉濃,藉著時機,顫聲道:「小,小郎君,若,若是想了,夜,夜裡……婢,婢子去服侍……」聲音越來越軟,低不可聞。
劉濃抱著小不點,放入搖籃中,轉身,抹去綠蘿鼻尖上的細汗,笑道:「且好生養身子,時日方長,你家郎君,豈會如此貪食!」
「小郎君,小虢兒便,便貪食……」
綠蘿眸子蕩漣漪,一頭扎進小郎君懷裡,手腳麻癢,羞得沒邊。
這時,雪雁在室外,輕聲道:「小郎君,主母想見小少主,命婢子來請。」
劉濃道:「稍待,這便前往。」說著,把綠蘿按扶於床,颳了下她的鼻子,吻了吻她的嘴,拉過繡被,捏了捏邊角,這才走到搖籃邊,把小東西胡亂一裹,抱起來,大步走向室外。
正欲挑簾,徐氏踏進來,從搖籃裡匆匆拿起一方絲毯,恭聲道:「小郎君,天寒,再給小少主添件襁衣吧。」
劉濃用手探了探襁褓,熱乎乎的,便道:「不可溺愛過甚,過猶不及!」言罷,挑簾而出。
抱著小東西來到中樓,小傢伙吃飽了便不哭鬧,不時揮著小手,蹦來蹦去,極是活潑。劉氏倚於門前翹首以待,早已等得不耐,見劉濃抱子前來,當即便伸手奪過,抱著小傢伙肆意一陣親。
中樓也有搖籃,劉氏將小東西放入其中,與巧思、留顏等女逗弄著他,嬉笑聲傳遍院內院外。楊少柳坐在案後,端眉肅目,卻不時的瞟向胖小子,每瞟一眼,睫毛必然一顫。
「小郎君,當為小少主起名了。」
李催等人半跪於中樓下,劉濃稍稍一想,名字早已擬好,當即走到廊中,面對著院內外闔族之人,朗聲道:「吾觀此子,降十二月方出,正命太和,故得圓轉。周易有言,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而無咎矣。是故,得名為乾。」言罷,細細一陣沉吟,索性連字一起取了,笑道:「其字,當為野王。」
「劉乾,字野王……」
李催顫抖著嘴唇,忽然振臂,大聲道:「然也,小少主和而圓轉,當得為乾。正若我華亭劉氏之象,乾乾因其時也!」
「小少主安康……」
「小少主金命長隨……」
頓時,華亭劉氏上上下下沸騰若滔。一直以來,華亭劉氏獨木一枝,便僅有小郎君一人支撐門庭,而今,總算後繼有人也。
……
是夜,無星無月。
牆上壁紅成珠,映得水廊光潔泛影。夜拂提著梅花映雪梅,靜靜的守候於西樓轉角處。
劉濃抱著牛角盔,將身嵌入燈影中。
夜拂默然轉身,引燈前行,劉濃緊隨其後,神情平靜,波瀾不起。
待至室口,夜拂掌燈彎身:「小郎君且進。」
劉濃默然一笑,除卻腳上履,銜著碗大海棠轉過百花鬧海屏,跪坐於案前,把牛角盔置放於案上,按著雙膝。注目著緩繚的沉香,輕聲道:「阿姐,劉濃特來歸還此物。」
半晌。
「何不抬起頭來?」楊少柳聲音略淡,微冷。
劉濃徐徐抬目,眼神猛然一滯。
對面的楊少柳未縛絲巾,神情冰冷,正緩緩的將一枚盔纓插入牛角盔,傾國傾城,絕色佳人,盔纓鮮紅,玉人手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