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騎風速反插,高聲叫道:「回稟將軍,前方,西南向,七里外,兩軍交戰,勢如水火,一方著白袍!白袍陣勢,岌岌可危!」
「白袍,瞻簀部下?!」
郗鑑神情大驚,眉頭一凝,瞬間作決,喝道:「李閎何在?」
「李閎在!」先鋒騎將李閎,身高七尺有半,頂盔貫甲,狀若鐵山。
「縱軍疾赴,馳援白袍!」
「諾!」
……
昌氏塢堡,亂作一氣。
昌任看著堂下爭吵的兩方,眉頭越鎖越緊,塢民無意探知,南向八里外,有兩軍正行交戰,其中一方身著白袍,白袍,那是江東之虎的部下。而另一方,身披晉甲,乃是祖逖部下。
長子昌許力主支援南來白袍,挺身於堂中,團團一揖,大聲道:「諸位叔伯,劉殄虜早已有言,昌氏與劉氏當世代交好,而今劉氏白袍被困於野,我等豈可安坐於此也!」
次子昌漠,冷笑道:「大兄荒謬!襲擊劉氏者,身披晉甲,方圓數十里,唯有童建宿軍於塢。若援劉氏,豈非與祖豫州為敵?!」
昌許反唇相譏,怒道:「護持白袍者,亦有晉甲也!由此可知,此事,定非祖豫州之意也!」
昌漠冷聲道:「兩方皆有祖豫州部下,於我昌氏而言,理當作壁上觀。大兄若欲支援,自可單槍匹馬,支身而往。然,切莫言乃我昌氏所為!」
「豎子,汝心已盡黑,只知為胡遒彌心!置祖宗於不故也!」昌許滿臉漲得通紅,顫抖著嘴唇,一把拽起身側胡凳,欲執凳砸之。
昌漠並不懼怕,反手擒起一根木棍。
「唉……」
坐在明堂外圍的昌華悠悠一嘆,知道再論已是無果,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大堂,喚過部曲首領,令其攜曲而隨。焉知,那首領卻吞吞吐吐不欲往。
昌華冷冷撇了一眼首領,闊步急邁,來至塢牆,叫道:「且隨我來!」
牆上的百餘部曲皆驚,那首領又急衝衝奔來,嗡聲道:「小郎君,未有家主之命,部曲不可輕動。」
昌華嘿嘿冷笑:「昔日,爾等奉石勒之命,與二兄劫掠南逃士族時,可有奉家主之命?」
「這……」
「退下!」
昌華猛然一聲大吼,喝得部曲首領倒退數步,他趁勢踏前一步,環指部曲,冷聲道:「爾等,皆食我昌氏之粟,豈可不尊我令!切勿憂心,祖豫州命童建宿軍于田,童建擅離崗守,已是魎心叵測。而今,攔野肆殺,足見其心之野。若從我殺匪,稍後論功行賞!」
牆上部曲神情頓變,昌華將袖一揮,叫道:「速速隨來!」
「轟隆隆……」
恰於此時,北面馬蹄雷動,滾聲如潮。昌華奔向北牆,迎目一看,只見白龍捲來。當先一騎,倒拖八面劍槊,餘日襯刃,寒光閃爍。
「昌氏,華亭車隊可至?!」來騎奔勢不停,放聲大吼。
昌華振臂叫道:「來騎速速往南,八里外,正行交兵!」
交兵?!
劉胤心中霍地一沉,繼而勃然大怒,虎眼直欲噴火,猛地一夾馬腹,劍槊指南,吼道:「全速,全速!!擋者,莫論何人,即殺無赦!!!」
「諾!」
三百白袍縱聲大吼,撞向正南。
「駕,駕,駕!」
劉胤拼命催馬,恨不得插翅縱飛。
白龍竄出樹叢,貫向草野,似劍若矢。
……
「蹄它,蹄它……」
快,快,再快!童建心中狂跳,伏在馬背,倉皇奔逃,身後哀鴻遍野,就在他即將破陣擒人之時,北方突然撞來八百鐵騎,這一撞,撞滅了一切,撕碎了所有美夢!如今他已不再臆想世家女郎那嬌嫩的身子,滿心滿腔只想逃命。
細作!!鐵騎何來!!!
童建咬著牙邦,嘴角溢血,細作早已中箭身亡,但他卻仍想將其剝皮抽筋,暴屍於野!
「猶那賊廝,逃向何處?!」
好不容易甩開那滿頭蛇發的白袍,驚魂猶未定,前方猛然暴起一聲大吼。童建匆匆抬頭,一眼之下,驚赫欲死,只見一道白龍迎頭貫來,當先之騎,拖著長二劍槊,眉發皆張。
「啊!!!」
童建呆了一呆,而後,一聲狂叫,斜拔馬首,竄向荒野。
「賊廝鳥,授首!」
若至上由下視,便見一道白光縱跳若飛,銜著前面驚鳥不放。須臾,白光銜尾,撲噬驚鳥。驚鳥大驚,反爪欲格,光寒一閃。
「希律律……」
劉胤拉馬刨蹄,劍槊之端,插著一頭。
……
漫漫草海,飛著一騎,乃是細作,抹了抹肩頭的血跡,嘴角冷笑,直撲雍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