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濃搖了搖頭,劉誾見小郎君興趣不大,笑了笑。
車行至十丈外,由然一頓。
「且往購之!」
「是,小郎君!」
劉誾愣了一愣,帶著兩名白袍走向高臺,片刻後大步回返,手中牽著一條鐵鏈,另一端系在羯人的脖子上。那羯人手上也捆著粗繩,正不甘心的咬著牙掙扎,扯得鐵鏈盪來盪去,劉誾一個沒牽牢,鐵鏈墜地。
「嘶啦啦……」
「鏘!」一名白袍恐他驚著小郎君,抽出腰刀,欲以刀背擊之。
「慢!」
抽刀白袍聞聲而止,劉誾眉鋒一豎,另一名白袍趕緊將鐵鏈拽在手中,猛地用力一拉,將正欲逃跑的羯人扯翻在地。
劉誾皺眉道:「小郎君,此羯人雖是年幼,但卻兇性頑野之極,莫若劉誾先將其帶回,待挫其野性後,小郎君再擇其所用。」
「虎……虎虎……」羯人被兩名白袍死死壓制在地上,但他卻奮力抬起頭盯著劉濃,喉嚨裡發出沙啞嘶吼。
劉濃劍眉一皺,淡聲道:「他並非羯人而屬鮮卑。」說著,看了看蜷伏成一團的黑碳頭,冷聲道:「我若放汝,不出此城,汝必亡。」
「虎……」
「年至幾何?」
「虎……」
來福跳下車來,飛步竄向黑碳頭,伸手一拿,便將黑碳頭高高舉起,雙足離地一尺:「小郎君與你說話,為何不答?」
「虎,虎虎……」黑碳頭拼命掙扎,奈何來福雙手若鐵箍,猶若長在他的肩上,任他如何施為,也動彈不得。
「啪啪……」
來福單手將他擒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挑著濃眉笑道:「嘿嘿,待汝再長几年,或可脫得我手,而現下,且答小郎君話!」
「十,十一,十三……」
「到底幾何?」
「十……」
黑碳頭低下了頭,不敢看來福。
來福回頭歪嘴笑道:「小郎君,他十歲,能聽懂。這胡人小子,長得可真壯!」
若僅十歲,這黑碳頭長得確屬雄壯無比,肩寬體闊,身材六尺有半,站在劉誾身側時,幾與劉誾等同。
劉濃笑了笑:「放了他,若願便隨,若不願,也由他。」
劉誾猶豫道:「小郎君,這……」
「是,小郎君。」
來福唯劉濃之命是瞻,當即將黑碳往地上一頓,接過白袍遞來的鐵鑰,將鐵鏈開啟,拍了拍黑碳頭的頭,再順手把鏈條卷在手臂上,笑道:「也不算虧,有此鐵鏈,亦可鑄兩尺劍一柄。」
黑碳頭瞥了一眼來福,再瞅了瞅劉濃,「嗖」的一聲,跑了個沒影。
劉濃叫過劉誾,笑道:「帶人隨著他,救他一命,若願歸,便帶回。」
「是,小郎君。」
劉誾微微一笑,攜著兩名白袍領命而去,邊走邊想:「果不其然,小郎君並非要放他,這麼一個小胡人奴,逃不出千步外,便會被巡城的刺奸、遊奸拿了,小郎君這是在收心哪……然,小郎君為何對他如此在意……罷,小郎君之意難以揣度,將事辦好便可……」
初秋深巷,晨陽掠痕,青牆斑駁。
來福揚著牛鞭,輕車熟路的來到衛氏門口,將簾一挑,劉濃邁出來。站在轅上一看,青瓦連院成片,門前一株參天古柏,樹後蹲著兩具白獸,門前挺立兩名帶刀部曲,便是昔日那小小的偏門也未改變,上面爬滿苔痕,若由此而入,需得當心腳下……
一切,依稀如昨。
唇左微啟,跳下車,正了正頂上青冠,掃了掃袍擺,徐步而往,半半一拱,朗聲道:「華亭劉濃,拜見衛氏尊長,尚望通稟!」
「吱呀……」
「娘子,小些心……」
恰在此時,正門開得一線,裙衫輕閃,兩名小婢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