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勿需如此,待見後再言,況且劉濃已呈備禮物。」劉濃看著面前丁青矜,卸去紅妝的小女郎著男裝,頗具幾分英姿颯爽。

「禮,禮物……」丁青矜一愣,脫口道:「華亭琉璃確乃珍貴之物,然,然……」

「稍安勿燥,便如此。」

劉濃微微一笑,閉上了眼,他備了一套珍品蘭盞琉璃,乃蕭然最喜之物,丁氏出事,他既然身在丹陽,豈能置之不聞。蕭然多半不在丹陽,李催與蕭氏管事相熟,此事原本該讓李催來辦,但李催與胡煜已去南蘭陵,而來福不擅此事,便只能親身而赴。

唉……

丁青矜暗歎一聲,不知怎地心中升騰起一陣惱意,既惱丁氏遇上此事,又惱面前的美鶴,橫了他一眼,心道:他,他總是這般,天踏亦不驚的,驕傲的讓人惱。

車已至目的地,巨大的莊門前。

丁青矜穩了穩神,快步繞過盛容的槐樹,恭敬的遞上拜帖,拜帖當然便是那封留書。守門隨從看也未看她一眼,持著帖轉身入內。

劉濃慢悠悠的走過來,漫不經心的打量莊外景色。蘭陵蕭氏商事貫通於南北,江東各郡、重要關隘皆有其商莊,只是大多是暗莊,此莊便是其一。

來福捧著錦盒,默然站在身後,神態與劉濃相差彷彿,都是那般淡然。

丁青矜瞅了瞅倆人,皺了皺細眉。

片刻後,偏門中走出一人,人尚未繞過槐樹,聲音已到:「錦綢何在?」

丁青矜飛快的溜了一眼劉濃,未言。

來人走到近前,待見僅來三人、一輛牛車,再無他物之後,刀眉一豎,凝視丁青矜三息,繼爾冷冷一哼,一拂青袖,轉身便去。

「且慢!」

嗯?!

來人步子一頓,慢慢轉過身,見是個絕美的少年郎君,神情微微一怔,隨後便揚了揚刀眉,冷聲道:「尚有何言?蘭陵蕭氏行商向來不欺人,然,亦向來不容人欺。」

丁青矜揖手道:「丁氏不敢,願以十倍奉還。」

「十倍,便是百倍亦不可,汝可知,此事關乎……」

「敢問,蕭子澤在否?」

來人正在指著丁青矜怒喝,聞聽劉濃淡淡一句,神情頓時一愣。

劉濃拱了拱手,再道:「若是子澤在,請將此物代呈。」說著,便命來福將錦盒奉上,神情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卻帶著淡淡的傲意。

來人未接錦盒,反打量著劉濃,暗忖:「何人?竟知我家郎君?瞧其神態舉止,竟與我家郎君頗有幾分神似……」想至此處,忽然回過神來,趕緊禮道:「敢問,何家郎君當面?」

「華亭劉濃。」

來人神色一變,當即再度一禮:「原是劉郎君,我家郎君剛至丹陽,正……」

「劉郎君……」

恰於此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脆中帶軟,熟悉致極,劉濃聞聲一震,徐徐回首,匆匆一眼。一眼便見在那一排槐樹的盡頭,有人站在轅上,手捉青玉笛。

陽光穿開濃密的樹葉,斑斑點點投下來,綠衣如妖。

宋禕……

綠紗冉冉,仿若隔著萬水千山,綠紗盪漾,轉眼又至眼前。

宋禕微微笑著,淺淺萬福:「宋禕,見過劉郎君。」

劉濃不自禁的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抹了抹左手,壓住心中驚意,還禮道:「劉濃,見過宋小娘子,不知,不知宋小娘子將欲何往?」

「嗯……」

宋禕稍稍一愣,眯著眼睛笑道:「宋禕正欲前往建康,知君在此,不思見君,奈何轉首又見君。今日乃是乞巧節,莫非,此乃七姐之意?」轉而又道:「這個小娘子是何人?莫非……乃陸氏驕傲?」言罷,以青玉笛一下、一下的擊著玉掌,俏皮的繞著劉濃與丁青矜打轉,嘴裡漬漬有聲。

而丁青矜早已驚呆了,即便身為女兒且自負美貌,也不得不感嘆。眼前這個女郎,那一顰一笑,那一動一靜,便若山間的精靈,渾身不沾半點塵垢;她就在眼前晃動,卻仿若遠在天邊,她妖嬈而嫵媚,卻又幹淨至斯。

半晌,劉濃深深吸進一口氣,問道:「現下便走?」

宋禕停住腳步,凝視著劉濃,繼爾嘴角綻起笑,輕聲道:「是呢,現下便走,妹妹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