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墨璃從內室踏出來,一眼便看見沐浴在陽光中的綠蘿,即便同為女兒身,墨璃神情也是微微一怔。若論姿色,華亭劉氏大婢小婢中,當屬綠蘿為首。

墨璃心想:「或許,這狐媚子真會成為小郎君妾呢……」

綠鑼捏著脖子,艱難的扭過頭,看見墨璃愣在門邊,眨了兩下眼睛,嫣然一笑,頓時,朝陽吻著步搖,嬌好玲瓏的身姿如紋而蕩。若是男子見了,定想將其摟在懷中,好生一番輕薄憐惜。而她也知道自己長得好看,渾身更是仿若水凝玉鑄,奈何小郎君卻始終見而不見。

「唉……」

綠蘿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驚醒了墨璃,惹來了小郎君。

小郎君將將練劍完畢,穿著箭袍,身形頎長似修竹,使人好想斜依其肩;面如冠玉,臉頰兩側有顆顆細汗,教人忍不住的想輕輕吻盡;目光似星,開闔揮掃間,掃得人渾身上下發軟;而那淡淡的笑容,便如深深漩渦溺人神魂。

兩個美婢皆怔。

「婢子,見過小郎君!」

墨璃最先回過神來,淺淺一個萬福,而後悄然瞥向綠蘿,竟不由自主的心想:「小郎君這般好看,倒也怪不得她……」

綠蘿顫動著眼簾,軟軟萬福,心中既驕傲又帶著莫名的苦澀。

這時,來福與李催、唐利瀟三人大步而來,直直行至階下,齊聲道:「小郎君早安!」

劉濃倒提著劍,回身笑問李催:「可曾準備妥當?」

李催答道:「小郎君但且寬心,一百二十匹馱馬,分三次購回。首次二十匹,由山陰至華亭走陸路。其後兩次,由蘭陵至華亭經水路。月半之內,李催定將馬匹盡數領回!」蕭氏主莊在蘭陵僑郡,馬廄亦在蘭陵,山陰只有蕭然遣人帶來的二十匹樣馬。之所以行路不同,是因為蕭氏在蘭陵有大型商船,而山陰則無。

劉濃想了想,二十匹馬行於江東陸道,定將惹人側目,雖說現下世態靖平,但也需得穩妥,便笑道:「山陰已然無事,留下六名刀曲、兩名隱衛便可,其餘人等便隨你一同回華亭,護衛馬隊安全!」

「不妥!」

「小郎君,三思!」

來福與李催大驚,李催更是踏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沉聲道:「小郎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小郎君一人身系華亭劉氏千眾之望,切不可,切不可罔顧自身安危啊!」

來福按著劍半跪於地,大聲道:「小郎君,此事,萬萬不可!」

唐利瀟重重闔首,沉聲道:「小郎君,唐利蕭奉小娘子之命,需得寸步不離!」言罷,緩緩跪地,淺露肩上烏墨劍柄。

「唰唰!」

話音將落,不知藏在何處的兩名青袍隱衛突然現身,倒金山、推玉柱般跪在地上。

廊上的兩個美婢見得此景,哪裡還站得住,「撲通、撲通」跪在劉濃身後兩側,齊聲道:「小郎君,三思……」

一人身系千眾之望!

劉濃劍眉微皺,眯著眼睛,逐一掃過在場眾人,心中卻如海澎湃,李催此言恰若醍醐灌頂,曾幾何時,自己只是孤身一人穿行於東晉,但而今,自己所代表的是整個華亭劉氏。華亭劉氏,華亭劉氏,我姓劉,名濃,字瞻簀……

李催見小郎君面色數變,以為小郎君正行猶豫,便仰著頭笑道:「小郎君勿憂,碎湖讓李催帶著六名刀曲便是護衛馬隊的,有他們在,即便遇匪亦無憂!尚有一事,李催還未與小郎君言及,蕭氏管事借了咱們兩名馬倌,將在華亭駐留月旬……」

「也罷!」

劉濃暗中深吸一口氣,將胸潮平拂,笑道:「快起來,都起來,走,咱們看看馬去!」說著,提著劍當先便走。

來福大喜,叫道:「都是好馬!」隨後,緊跟著劉濃。而唐利瀟一言不發,身子只得輕輕一晃,便追在劉濃右後。

李催吐出一口氣,向著墨璃與綠蘿,笑道:「走吧,都去看馬!」

二十匹雄壯健馬排在竹柳深處,幾名蕭然的隨從與馬倌正在馬君中忙碌。六名白袍按著刀,站在外圍警戒,冷冷的目光掃過四野,哪怕此地幽僻無人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馬!華亭盼馬已久矣!

劉濃看著這批馬,朱、白、黃、青各作不同,雖不懂相馬,但觀其相便知是好馬。將手貼著馬脖,跳動有力;撫著馬腹,肌肉塊壘。有的打著微微響鼻,噴出兩道霧線;有的緩緩的刨著蹄,撲閃著眼簾;有的希律律輕嘶,掃著身後馬尾……

「小郎君,李催去也!」

「嗯,去吧!」

馬隊沿著竹林小道緩緩而行,漸漸的沒在林叢深處,劉濃微笑著收回目光,持劍而走。來福、綠蘿、墨璃、唐利瀟以及十幾名刀曲尾隨而歸。

便在此時,謝奕與褚裒聯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