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正思疑感慨間,隨從來稟:「家主,車已損,不可再復!」

「棄車,入城!」

周札目逐著那群少年郎君踏上牛車遠遠而去,緩緩收回目光,暗中嘆得一口氣。搖著大袖進入車中。欲閉目養神,心中卻怎生亦靜不下來。如今之吳興周氏,表面看似依舊風光,實則便如紙糊之室,若經一場狂風烈雨,必將就此轟塌。

慢慢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心道:也罷,快快尋回周義,帶這逆侄回吳興吧!這華亭劉氏子。切不可小覬啊……

半個時辰後,周札進入山陰城。

隨意尋得一間驛棧做暫居之所,便命隨從四散而出遍訪山陰城的驛棧,追尋周義行蹤。

「諾。家主!」

待得隨從們領命而去,周札注視著案上的一品沉香,細細一陣思索,陰弒乃世家所共忌,自己來尋周義之事不可大肆張揚,而葛洪那裡書信已去。料其亦必知輕重,定不會將此事喧揚。亡兄周玘而今獨餘這絲骨血,莫論如何皆要設法護得周全。至於葛洪與劉氏子無實證在手,亦奈何我周氏不得,但為息事寧人起見,尋到周義後尚需與那劉氏見上一面才是……

想著想著,眉心突地一陣刺痛,胸口憋悶得緊,繼爾兩側太陽穴鼓盪生疼,身子晃得兩晃便要栽倒。

「家主,怎地啦!」

身側侍著豔姬見狀大驚,趕緊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周札扶住,好生一陣慰撫心口後,周札方才緩過神來,重重吐出一口濃痰。

燻臭的濃痰吐出後,周札眼光回覆清明,暗覺胸口順暢多了,枕著豔姬軟棉棉的身子,笑道:「到底年歲不饒人咯,姚兒,且扶汝之家主上床稍歇!」

「嘻嘻!」

豔姬媚媚一笑,邊扶著周札上榻,邊笑道:「家主年歲正壯呢,何需言老?每每行事龍精虎猛似的,教姚兒既快活又吃不消……」

「哈哈!」

聽著耳邊的軟語嬌聲,嗅著那甜膩溺人的香氣,連日的辛勞奔波一時盡去。躺在木榻上,看著豔姬將渾身上下的絲紗逐一除去,仿若新剝之荔珠,散發著如玉般的光澤。

「家主,好看嗎?」

「甚好,恰若朱櫻點玉頭!」

周札微微笑著,眼簾卻愈來愈沉,將正在撩撥折騰的豔姬打橫一摟,枕著香酥無骨的大腿,昏昏睡去。

這一覺,極盡香豔旋旎。

「家主,郎君……」

正當在夢中與洛神纏綿相會之時,耳際傳來絲絲綿綿的呼聲。

周札睜開眼來,神情略帶懊惱,正欲發作,卻見面前晃動著兩隻雪白點櫻的饅頭,心中那股子惱意軟軟一化,暗覺精神大振,便欲命豔姬行事。

豔姬眉眼直欲滴水,卻瞅了瞅屋外,嬌聲道:「家主,周福他們已經在外候得一陣了。莫若先行傳問,待稍後姚兒再好生服侍郎君,以免郎君為俗事掃興,可好?」

周札意陷媚海尚未得出,掐了一把,隨口問道:「何事?幾時了?」

豔姬道:「十五郎君之事呀,家主忘啦?現在已近亥時……」

「啊?!」

周札稍稍一怔,隨後長眉一揚眼露精光,哪裡還顧得上享受溫柔,當即便命豔姬替其穿衣著冠。

半炷香後,周札穿戴整齊的端坐於案,環掠一眼堂下跪著的一干隨從,並未看見周義,遂沉聲問道:「小十五何在?怎地未與汝等同歸!」

隨從首領抬頭看了一眼家主,見其眉色威凜欲怒,心中猛然一緊,答道:「回稟家主,小人等已遍訪山陰驛棧,未見十五郎君。」

「啪!」

聞言,周札猛地一拍案,喝道:「怎會未見?莫非汝等未曾盡心尋訪!」

「家主息怒!」

「家主息怒!」

眾隨從大驚,紛紛伏首於地,「碰碰碰!」的磕個不停,便是豔姬姚兒亦花容失色,伏著螓首,雙肩顫個不休,下意識地輕聲喚求。

「呼……」

周札緩緩吐出一口氣,冷寒著眼,再次問道:「確鑿未見?」

隨從首領周福聽得家主吐氣,知道家主已然怒不可遏,只能抵額於手背,壯著膽子答道:「小人等,確屬已訪遍……」說著,眼角餘光卻與豔姬悄然一對,示意她出言寬慰。

豔姬細眉緊皺,不依的搖了搖頭,奈何周福一直注目於已,只得顫聲道:「家主……郎君……興許,興許十五郎君已回吳興了呢?亦或,根本未至山陰呢?」

「回吳興?未至?」

周札暗中以左手支撐著身子,右手緩緩捋動著長鬚,半眯著眼似喃似問,稍徐,環顧堂下,沉聲道:「退下吧,明日再作計較!」

「是,家主。」所有隨從盡皆暗鬆一口氣,跪伏在地,默然倒退出堂室。

「唉!」

待得隨從盡去,周札悵然一聲長嘆,硬挺著的身子頓時跨了,面上神色蒼白若紙,額間亦透出粒粒細汗。豔姬趕緊匍匐至其身後,將他軟靠於自己懷中,伸出嫩荑緩緩撫其心口,按著脖後。

周札目光時聚時散,自己這個侄子乃是何等性子,他如何不知?十五郎原本便是前往山陰學館求學,即便陰弒不成,依其性子亦定至。而劉氏子也來此,十五郎若是見了,豈會輕易回吳興!

但現下遍訪不見人,又該作何以解?

莫非,未投驛棧?

嗯,這逆侄前番因投棧錄籍之事,險些為人持住把柄。此番來山陰學館,汲取教訓下,倒是極有可能並未投棧。唉,也算有所漲進……

只是如此一來,如何訪之?莫非要驚動山陰郡府?否,此舉,斷不可取!

稍待……學館?學館……

周札思來想去,突地眼睛一亮,而後捋著須緩緩點頭,喃道:「罷,事不可揚,便以探訪為由吧!既來山陰,也理當去拜訪王、謝與紀郡守!」

拿定主意,胸中焦慮漸緩,軟綿綿的觸覺自腦後傳來。

按著矮案與豔姬溫滑的大腿支起身子,慢慢搖向內室,斜坐於榻邊,扶須笑道:「且來,取悅你家郎君。」

「是,郎君……」

豔姬媚笑,含了一口酒,妖妖嬈嬈的匍匐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