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可真是個……用老師的話來說,我真是個勞模,我真的做了好多事情,好多我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當然這都是在你們的幫助下完成的,特別是趙叔、老爹還有王叔,你們真的特別厲害,非常靠得住,請接受我的再次誇獎!」
半夏蹲下來把鞋帶繫緊,然後抓住冰冷的梯子,重新往上爬。
頭頂裡燈光在閃爍,她已經能聽到「轟隆」的響聲,灰塵撲簌簌地落下來,彷彿地震。
「bg,白楊,我還有話要對你說,嗯……本來是隻想對你說的,不過這影片肯定會被很多人看到,算了,看到就看到吧,我死後管它洪水滔天,我想跟你道歉,剛剛吼了你真對不起,不過你是男孩子,被吼就被吼了嘛,老師以前還天天罵我呢。」
她沿著梯子一步格一格地爬上去,穿過狹小的深井。
「這個世界真的很複雜,剛剛在傳送檔案的時候我遲疑了好一會兒,你說如果這真的能拯救世界,把所有的時間都推翻重來,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不存在了?或者說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如果真的會這樣,那你可不能忘了我,畢竟我幫了你們這麼大的忙呢。」
「唉,想不明白,太複雜了,這個世界和時間都太複雜,不過複雜往往代表著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bg,我之所以要專門跟你說,是因為我覺得你以後會傷心,你就是那種有事喜歡憋在心裡的人,別說不是,這麼長時間我可早把你看穿了,可是呢,既然世界和時間都是這麼複雜的東西,複雜到誰都看不明白,那麼bg呀,親愛的bg,最親愛的bg,最最親愛的bg,你一定要有希望,在未來那麼寬廣的世界和那麼漫長的時光裡,你一定要相信……」
梯子到頂,女孩用力頂開井蓋,抬起頭看到深紅色的天光。
「我們還會再見的。」
終幕(2)
冥冥之中,若有若無,不知哪處空間哪個時刻,彷彿有輕輕「啪!」地一聲響。
影片結束。
聯絡中斷。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終幕(3)
一週後。
一大早連翹照例拉著白楊起床晨練,兩人下樓,看到小區的廣場上排隊停著大巴,一條整整齊齊的佇列正在準備登車,看人數有上百號,他們衣著各異,但是整齊劃一地揹著行李,沉穩而靜默。
「喔……」白楊有點吃驚,「這都是些什麼人?」
連翹瞄了一眼,「中國人民解放軍戰支部隊,任務結束,應該是要從指揮部撤離了。」
「指揮部?」白楊說,「我家?」
「你家當然是指揮部,但指揮部不止是你家。」連翹回答,她伸手往周邊指了一圈,「這些都是指揮部。」
「他們一直在這裡嗎?」
「一直都在。」連翹點點頭。
「我居然從未見過他們。」白楊很詫異。
「你沒見過的還多著呢。」
連翹帶著白楊與方陣佇列擦肩而過,白楊扭頭望著那些目不斜視站得筆直的人們,說起來很奇妙,嚴格來說這些人與他並肩作戰許久,可今天才是頭一次見面,或許也是此生唯一一次見面,白楊甚至都不知道幾個月以來他們藏在什麼地方,就像是海綿裡的水,平時不聲不響不見蹤影,但用力一擠才驚覺有這麼多。
人們在逐漸散去,從各個地方各個單位抽調而來的精銳們正在返回來處,連客廳裡堆積如山的檔案、橫七豎八的電腦都在被一批一批地運走,梅花山莊11棟804正在重新恢復成一座民居該有的樣子,南京指揮部——全稱南京市逆轉未來拯救世界緊急通聯指揮部,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儘管它實際存續的時間很短,但回望過去,又像是過了許多年。
兩人沿著月牙湖跑了一圈,然後靠在欄杆上休息。
「昨天晚上電臺有訊息嗎?」連翹問。
「沒有。」
白楊搖搖頭。
「她就這麼消失了?」連翹問。
「她就這麼消失了。」白楊說。
他望著湖面,儘管在大腦裡思索許久,日思夜想,白楊也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消失得這樣不留痕跡。
就像陽光下的肥皂泡,輕輕一碰,就化作空氣。
「大小姐肯定還活著。」連翹說。
「你是想說她還活在我們的記憶裡?這種爛俗話就不必說了……」白楊悶悶地說,「我已經接受事實了,人沒了就是沒了,又哪兒有能再相見的道理呢?」
「不,我聽趙主任說的,他不是制止了那個……那個vvvlbi計劃嗎?」
說到vvvlbi,這個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觀測計劃在執行前的最後一刻被制止,指揮部連越三級給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打電話,緊急下達指令把計劃無限期推遲擱置。
西元2020年1月3日晚零點,地球就像過去四十六億年一樣照常在公轉軌道上運轉,命運的車輪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沉默地碾過這個平平無奇的空間座標和時間節點,無事發生。
「趙主任說未來已經不再確定,以後發生什麼都說不清楚。」連翹接著說,「站在我們的角度上,以我們為座標原點,未來的世界線要劃出什麼樣的光錐,只有未來才知道。」
連翹扭頭看他,說得很認真。
「你是真的這麼相信,還是在安慰我?」白楊問。
「我是真的這麼相信。」連翹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大小姐也這麼相信,所以她才那麼勇敢。」
「明明是我們逼迫的。」白楊撇嘴,「我們冠冕堂皇站在幹岸上,自然是什麼漂亮話都說得出來,又不是我們要去啟動核彈,也不是我們要穿越核爆區,更不是我們要面對刀客的追殺……我們做了什麼呢?只是在精神上支援鼓勵她罷了,可是誰才是吃苦拼命的人?誰才是做出犧牲的人?」
連翹沉默半晌,嘆了口氣。
「你後悔了?」
「沒有。」白楊低垂眼簾,「我……我只是很愧疚。」
「那就愧疚吧,我不會勸你別愧疚,這世上所有人都欠她的,雖然她未必想要這個。」連翹深吸一口氣,「畢竟大小姐那麼堅強那麼開朗,她肯定希望當你想起她的時候,你能變得快樂。」
連翹把臉轉向湖面,嘴裡哼起悠揚的調子。
「聽過這首歌嗎?」
「聽過。」白楊說。
「呀,了不起,終於有一首你聽過的歌了。」連翹有點小驚喜,「看來你聽音樂的品味倒也沒那麼拉胯。」
「單純是因為這首歌沒那麼老罷了。」白楊翻白眼。
連翹不再說話,接著哼著她的調子。
白楊在心裡補上歌詞。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臺,
你能否感受到我的愛。」
公園裡晨練的人逐漸多了,許多男男女女從湖邊的小道上經過,冬日清晨澄澈冷冽的空氣隱隱有小狗在叫。
「多少人曾愛慕你,
年輕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
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
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
我都陪在你身邊。」
「哦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今天是我帶你晨練的最後一天啦,我的任務完成,也要撤離指揮部,昨天晚上調令就下來了。」連翹扭頭對白楊說,「關係已經轉走,我要歸隊了。」
「啊?」白楊愣了一下,這訊息突如其來。
「你的特訓結束了,白楊同志,你表現得很好,本輔導員給予你優秀學員的稱號。」連翹笑眯眯地捏白楊的臉頰,「怎麼?捨不得姐姐?」
白楊把頭偏到一邊去。
「嗯……捨不得。」
連翹用力擁抱他,「人生無不散之宴席,小白楊,跟你共事這段時間我非常快樂,分別總是會來的,但分別是為了下一次重聚,就像大小姐說的那樣,我們也會再見的。」
她感覺到白楊的肩膀在微微發抖,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別哭,你姐姐我耳根子軟,看不得人哭,把眼淚擦乾。」
「嗯。」
連翹後退一步,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低頭,嘿嘿一笑。
「那有沒有臨別禮物給我?」
白楊上下摸索一通,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溫熱的硬幣,放到她的手心裡。
「這是什麼?」連翹仔細端詳手裡淡黃色的硬幣,硬幣表面刻著數字和字母,「如果我沒記錯,它是莫爾斯碼練習幣對吧?」
「嗯,它在我這裡很長時間了。」白楊點點頭,「送給你。」
「這個禮物很棒!」連翹喜笑顏開,喜滋滋地把它放進口袋裡,「我會好好保管它的!」
連翹還是那麼精力充沛,行動幹練,她來得風風火火,走得乾脆利落,白楊站在那兒目送她沿著小路越走越遠,連翹走到很遠很遠,忽然轉過身來,在溫暖的晨光下站直了對他敬禮,笑容燦爛。曾經相聚的人們再將各奔東西,此生或許不復相見,怔忡許久,白楊淚水又模糊了眼眶。
後記
今年三月底,也就是在本作完結前夕,筆者受南京師範大學邀請赴寧參加活動,在活動間隙最後約見了一次趙博文。
老趙總是很忙,行色匆匆,仍然是那標誌性的玳瑁框眼鏡和深色風衣,與往次不同的是戴了副藍色醫用外科口罩,這陣子回南天又恰逢連綿陰雨,氣溫低得很,他把釦子系得高高的,手裡拎著把黑傘,到我面前坐下。
「哎呀哎呀真是不消停啊,這見鬼的疫情一陣一陣的。」趙博文嘴裡嘟嘟囔囔,「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南京最近還好吧?」我問。
「還過得去,沒上海那麼嚴重。」趙博文在椅子上坐下,摘下口罩,隨手把壺裡的茶給自己滿上,都是老相識了,自然不客氣。
我們約見在新街口路邊的餐廳,靠著門口坐,到傍晚六點時外頭下起濛濛細雨,很快路上五顏六色的傘就撐起來了。
寒暄幾句,提及白震王寧等人的近況,趙博文表示這些老梆子一個個活得可都滋潤著呢,絲毫不受影響,老白照舊在花心思改造他老家鹿樓鎮的房子,定期回去監工,王寧最近被抓去當防疫志願者,忙到腿抽筋,整天罵罵咧咧,上級表示過要提拔他,不過他拒絕了——經此一役,老王對自身的能力有了非常清醒的認識,他知道自己不是當廳長的料,於是向上推薦了小朱。
至於趙博文自己,他對自己最近的工作緘口不言,當筆者問起此事是否還有後續時,他也就是神秘一笑,笑得意味深長。
看到這副表情,我就心知肚明——大工程是有,不足為外人道,以後在新聞上看到什麼都別吃驚。
「喏,這是稿子,你稽核稽核。」我從背包裡取出厚厚一疊列印的稿紙,扔在餐桌上,「有什麼意見或者看法,儘管提。」
趙博文把它拿過去翻了翻,搖搖頭:「不必給我看這個,我一直追著你的連載呢,你更一章我看一章,還在你的評論區裡發表過評論。」
「哪個是你?」
「保密。」老趙說。
「那你有什麼建議?」我問。
「沒什麼建議,我不懂文學創作,我提看法就是外行指導內行。」老趙笑了笑,把手裡的稿紙拍在桌上,「我很佩服你寫得這麼詳細還能對得上,到時候真誤導了讀者去月牙湖撈時間膠囊怎麼辦?實際上膠囊又不在那兒。」
「月牙湖那麼大,撈不著的。」
「你到時候出版就用這個嗎?」老趙指指桌上的稿紙,「還會做什麼大修改不?」
「嗯,用這個,不改。」
「所以……最後還是決定給她起名叫半夏?」
「是啊,她總得有個名字吧?還是說你對這個名字不滿意?」
「不不不,我很滿意,這個名字很好,指揮部裡一直叫代號,楊楊他們叫她大小姐,也有人給她起過名字,都沒你這個好聽。」趙博文說,「她應當有一個很好的名字。」
「在一個只剩下兩個人甚至一個人的世界裡,名字有什麼意義?」我說。
「名字是你在人們記憶裡的錨點,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痕跡。」趙博文說,「沒有名字的人就像風一樣,一吹就消失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快兩年過去了。」我說,「按照年齡算,那姑娘應該出生了。」
趙博文想了想,點點頭:
「嗯,2040年她19歲,2021年出生,現在可能才剛剛一歲。」
「趙老師。」
「嗯?」
「她還活著麼?」
「我相信她還活著,雖然不可能求證,但我願意相信,資訊在傳遞的過程中會塑造現實,天瑞老師,這也是我們為什麼要委託你寫這本書,如今我們的未來已經重新回到了黑箱裡,她會有一個不同的未來,或者說我們可以為她創造出一個不同的未來。」趙博文目光遙遠,「這一直是我們所希望的,也是我們所努力的。」
「任重道遠。」
「這世間萬事萬物,包括我們整個物質世界,在最底層上都可以視為資訊,資訊並非虛無縹緲的概念,它是可以影響周圍世界的,物理學上有個概念叫做功,那麼資訊是有能力對外做功的。」趙博文說,「我們不應當把資訊傳遞與物質變化分割開來看待,站在我們的角度上,未來是什麼樣,取決於我們觀測到的結果,當我們失去唯一一個觀測者,而那些未被觀測到的黑箱,就蘊含著無限可能。」
「有十足把握?」我問。
「有三足把握。」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問。
「沒人知道。」
「站在你的個人角度上,趙老師,給我一個答案,不負法律責任。」我說。
趙博文想了想,笑著搖搖頭:
「這就是世界的複雜性了,再精準的理論都只是對現實的擬合,我沒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是我看到了希望……至少我們知道了末日降臨的動因,知道它才有可能當歷史的扳道工。」
「黑月的源頭?」
「是的,黑月和刀客如今又成為了籠罩在現代物理學頭頂上的兩朵烏雲,就像1900年開爾文勳爵演講時所說的那樣,物理學的大廈已經修建落成,剩餘只有些修修補補的工作,唯獨頭頂上有兩朵烏雲,可是眾所周知後來發生了什麼。」趙博文說,「我們又要迎來一個大變革的時代,作為一個搞物理學的,我比前人們都要幸運。」
「顯而易見,黑月與刀客都超脫了現代物理學的框架,我們此前認為資訊的傳遞不可能超過光速,但刀客和黑月身上的特性是瞬時的、甚至是超距的,當我發現你時你也發現我了,廣相都沒法解釋,這相當於它在光錐之內可以發現光錐之外的目標……唉,每當我們覺得自己已經洞察這個宇宙的所有真理時,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闖進來告訴我們,你們知道的不過滄海一粟。」
趙博文嘆了口氣。
「銀河系中心距離地球有2.6萬光年,我們看到的是2.6萬年前的天體,這豈不是說它們在兩萬多年前就察覺到了我們?」
「你可以這麼理解,它們在預知未來。」趙博文點點頭,「時間對於我們以及對於黑月的意義顯然是不同的,在我們看來,時間是這個宇宙的底層程式碼,不可讀取,不可操作,甚至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在黑月眼裡,時間或許就是進度條……只能說它們是更高維度的碼農,對作業系統的理解比我們更透徹。」
「人類很弱小。」
「人類也很強大。」老趙說,「就算是時間這樣強大可怕的東西,我們也有戰勝它的辦法。」
「什麼辦法?」我問。
「埋時間膠囊。」老趙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我笑了出來。
「別笑,我認真的。」老趙說,「我們可以埋下一個時間膠囊,等待足足二十年,再把它精準地送到某個人手上,它雖然是一艘小船,但漂洋過海終究會抵達目的地,再大的風浪都打不翻,這就是人類抵抗時間的辦法,無論多麼漫長的時光,總有些東西不可磨滅,時間也好、城市也好、歷史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改變……」
「但愛永恆。」
·
·
·
窗外的雨稍稍下大了,我們吃飽喝足了坐著消食,此時剛過飯點,門外人流如織,男女老少都打著傘,車輛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很長時間我們都沒說話,安靜地扭頭望著窗外,四周人聲嘈雜。
趙博文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天瑞老師,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
他忽然一愣。
我也一愣。
我們倆對視一眼,「唰」地一下從座位上起身,扭頭就往外衝,把其他用餐的客人都嚇一跳。
是錯覺嗎?
是幻覺嗎?
還是純粹的巧合?
當我們倆從餐廳裡擠出來,衝進雨裡時,那隱隱約約彷彿母親哄孩子的輕柔聲音彷彿猶在耳畔:
「小呀麼小半夏呀……快快長大……」
「人呢?人呢?」趙博文在雨裡吼,渾身溼透,到處打轉,「人在哪兒?」
我呆呆地站在路燈底下,扭過頭,看到萬千雨絲從天空落下,噼裡啪啦,路面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
2022年3月30日。
多雲轉小雨,新街口華燈初上,遊人如織。
南京還是那個南京。
但這一次我知道,
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南京。
·
·
·
(全劇終)
後記與本書相關的一切
準確地說,《南京》不是突破,而是總結。
它與《死火》是相同型別的故事,只是在《死火》的基礎上,對故事結構、語言文字、劇情橋段進行了更細緻的打磨,畢竟寫《死火》時經驗有相當欠缺和不足,書中粗糲、矛盾、用力過猛之處不少,到《南京》時總結了經驗和方法,寫作時力度比較收著,它的整體完成度比《死火》要高,該寫的都寫了,按照大綱(序章)推進,最後的結局也是一開始就定好的。
再談談故事的初始。
《南京》最初靈感來自於新海誠的動畫電影《你的名字》。
當年作者君把電影看完,被「少年與少女在空間上遠隔天涯但在命運上緊緊繫結」的故事基調所打動,於是心底就產生了類似的想法——為什麼不寫一個這樣的故事呢?當我把《泰坦》完成之後,就把這個想法撿起來,將它填補完整,呈現在各位讀者同學面前,就是這部《我們生活在南京》。
設定《南京》之初,有過許多選擇,包括設想過「女主生存於末日戰爭時代,」「女主是倖存抵抗者分隊的戰士,在戰鬥間隙無意間通聯過去」此類設定,雖然看上去故事矛盾會更激烈,發展會更曲折,不過最終都被放棄,選擇描繪一個無人、寂靜、孤獨的未來。
開書之前我就和編輯討論過要寫這樣一個末日,寧靜、美麗、生機勃勃而又荒蕪至死的世界,可以說這是本書的創作目標之一,就是為了這碟醋包的餃子。
同樣被放棄的還有許多劇情設計,有些很有意思,但不太符合故事邏輯,於是被棄用,比如「男女主失聯時,王寧發動全南京的ham在頻道里接力呼叫尋找」,「金鑰的有效期僅有十五年,無法越過二十年的漫漫長夜,於是人們設計大推力飛船將金鑰加速至近光速,利用鐘慢效應越過時間」,還有「人類為了支援未來,往太空中發射大量核彈時光慢遞,在最後刀客降臨千鈞一髮之際王者歸來,在大氣層外攔截刀客拯救女孩」,諸如此類不一而足——不過寫小說是個做減法的過程,內容並非塞得越多越好,在達到寫作目的的前提下,應當讓故事更簡約。
由於故事初衷來自於新海誠的動畫電影,所以在創作過程中我有意無意地會注意它的動畫氣質——我個人認為這本書做一部2d動畫電影正好,但國內做動畫電影的人太少,這個強求不得,就靜待有緣人吧。
不過《南京》仍未達到我預想中的目標,作為一個非南京土著,要寫好這個城市還是太難,僅靠短短的幾次採風是遠遠不夠的。
還是要更深入生活。
最後,特別感謝:
資深ham、前中國人民解放軍北海艦隊通訊技術軍官lazycat中校、
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技術偵查支隊林sir、
以及我的老朋友、南京市好市民三尺先生,為本書擔任的全程技術顧問與提供的大力幫助!
此致,敬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