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跟著我。」
趙博文的後背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的同時頭皮發麻,他不知道該驚恐還是該激動,激動的是他的猜想有幸在黎曼猜想得到證實之前被證實,驚恐的是猜想一旦被證實,刀客將成為一種遠超人類想象的存在。
「盯住它!」老趙下令。
但大眼睛不陪他們玩了,它很快就消失在攝像頭的視野裡。
這令指揮車裡的人都有點茫然失措,這東西怎麼跑了?
「它去哪兒了?」白震問。
趙博文站在那兒,扭頭望向西方,一動不動。
「老趙?」
趙博文忽然咧嘴笑了,那笑聲突兀又冷酷,把全車的人都嚇一跳,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猙獰又可怕的笑容。
趙博文用遊魂似的聲音說:
「它來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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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來找趙博文了,準確地說,是來找老趙、白震、王寧以及全車的人,它鎖定了他們的位置,就在人壽廣場。
至於核彈的準確起爆時間,老趙估計是晚上九點二十左右,因為九點二十分影片訊號完全中斷。
訊號中斷後誰也沒動,王寧和白震仍然僵硬地盯著顯示器。
不知是誰先問了一句:
「起爆了嗎?」
沉默中有人回了一句:
「起爆了。」
趙博文慢慢地坐下來,雙手雙腿都止不住地抖。
「如果那顆核彈真的在我們車底,這個時候新街口已經出現了一顆小太陽。」老趙說,「你們肯定好奇邱小姐是怎麼觸發起爆的,其實是聲控,聲音模糊識別元件就在金鑰裡,破譯組對刀客的語言進行了仔細的自然語義分析,挑選了五個高頻字作為對比庫,分別是‘我’、‘找’、‘你’、‘的’以及‘果’,只要待發狀態下的邱小姐聽到這五個字中的三個字,就會立刻起爆。」
「這是我們唯一能做到的,不需要任何人工遙控,又能精準識別敵人,且確保刀客在殺傷範圍內的方法,需要碰運氣,不過好在它成功了。」趙博文接著說,「它應該成功了,我想沒什麼東西可以在核彈爆心生存下來……如果這東西能在核彈的爆心生存,那我們也就沒轍了……」
「還有,你們是不是覺得它很不可思議?」趙博文語速越來越快,連帶著雙手還比劃上了,「它居然可以同時與這麼多人對視,而且是隔著網線和螢幕跟你對視,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它不止一顆眼睛,我猜測刀客的眼睛有無窮多個,它的眼睛數量取決於外界觀察者的數量,無論有多少人,無論從哪個角度,就算三百六十度把它圍一圈,甚至圍成一個大球把它包裹在球心,它仍然能和每一個觀察者對視。」
「這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它不遵循我們這個宇宙的規則,很顯然在刀客身上有一種機制,甚至是一種邏輯,一種無視物理定律乃至數學規則的無理邏輯,這種邏輯就是‘觀察者即被觀察者’,對於那個怪物而言,這兩者其實是一回事。」趙博文在寂靜的車廂裡喋喋不休,「這很不合理,就像是被強行規定的,仿……彷彿有一隻至高且強大的手,把它們倆寫在黑板上,然後硬生生畫上了等號。」
「進一步思考,它改變的是資訊獲取的底層邏輯,當你獲取到刀客資訊的同時刀客也獲取了你的資訊,當你知道刀客位置的時候刀客也知道了你的位置——這是為什麼在未來人類難逃刀客獵殺,任何反擊手段在它們面前都無所遁形,一個刀客在理論上就能同時鎖定七十億人,更別說兩千五百萬個刀客——」
趙博文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愈發痛苦。
「再深一步想,刀客難道只有我們所見的這一類嗎?它有能力發出聲音,那麼就沒道理不利用這一點,或許存在這樣的刀客型別,當你聽到它說話時它就鎖定你了,甚至還會存在更不講道理的,只要你知道它的存在,它就一定知道你的存在,無論你們之間有沒有直接的……」
「咔——」地一聲,車門被開啟了。
老趙嚇一跳,抬起頭來,外頭路燈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消瘦蠟黃。
「老趙!你還坐在車上幹啥呢?」白震靠在車門上衝他喊。
「我我我……我……我……」
趙博文環顧四周,車裡一個人都沒有,原來他一直對著空車喋喋不休。
訊號中斷後指揮車開回梅花山莊,車裡的工作組已經分散各自去處理後續工作了,老趙讓白震和王寧先上樓,他要獨自一人待在車裡安靜一會兒——趙博文這才回過神來,他一直一個人坐在車裡。
而白震和王寧上樓後忙了將近一個通宵,快到凌晨四點了趙博文還不上來,白震估摸著這人怕是睡在車裡了,於是下來看看。
「怎麼樣?你還好不?」
白震伸手來扶他。
趙博文搖搖頭,從車裡爬出來,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告一段落了。」白震扶住他,「結束了。」
「結束了。」趙博文點點頭。
「還有,你知道核彈爆炸的具體時間不?」白震問,「我們上面在寫報告,需要定個具體的時間,它很重要,會記錄進歷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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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爆炸的具體時間是晚上九點十九分五十八秒。
大概沒有誰能得到比這更精準的數字,半夏靠牆側臥在地下停車場的地板上,懷裡抱著黃大爺,手裡捏著懷錶,一秒一秒地數時間。
黃大爺很乖,窩在懷裡睡覺,一點不亂動。
從晚上七點開始,半夏就進入了掩蔽狀態,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超過三個小時,半夏很緊張,每一秒核彈都有可能爆炸,但計劃裡沒有明確表示今天晚上一定會引爆,可能今晚,也可能明晚,甚至到後天晚上,她心裡還有點小期待。
每過一秒,半夏都要在心裡說,下一秒肯定爆炸。
直到九點十九分五十八秒,懷錶的秒針「滴答」跳動結束後的一瞬間,半夏眨眼的前半段,地面震動。
邱小姐起爆了。
半夏很難想象那是怎樣磅礴的力量,沉默地從地下滾滾而來,彷彿要將大地都掀翻,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用耳朵去聽周圍的動靜,但下一刻空氣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女孩的耳膜在刺痛,疼痛沿著耳道鑽進大腦裡,造成強烈耳鳴,削弱了聽覺。
零點一秒的寂靜後是震耳欲聾的爆響,強烈的耳鳴都無法壓制,那感覺彷彿是支撐天空的柱子崩斷,而後天空傾覆下來。
此刻如果有人大膽地站在梅花山莊小區樓頂上往西邊眺望,就能看到空氣中有鎂光燈那樣強烈的光芒一閃而爍,緊接著一顆微小的紫色太陽昇起在林立的高樓間,它的體積從零膨脹到直徑三百米只需要零點零一微秒,劇烈的鏈式反應在極短的時間內形成一個球形領域,領域內是人類可以掌握的最強力量,被那強烈的光芒所吞噬的一切都將從人間蒸發。
這是核爆發生後的第一秒。
第二秒裡強烈的震動沿著地面擴散向整個南京市,並在接下來的三秒內摧毀爆心一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建築物,第三秒時高超音速的激波已經抵達紫金山,核彈起爆的一剎那製造出千萬攝氏度的高溫,空氣被瞬間吹漲一萬倍,勢不可擋地橫掃八荒六合,那是人類肉眼可以看到的邊界,空氣中的水蒸氣在巨大壓力的作用下液化,儼然一堵平推過來的白牆。
第四秒時太陽崩塌,化作一個灼熱而沉默的火球,同時席捲起狂風和巨量泥沙,空氣在這裡產生激烈對流,它從地面吸取冷空氣,加熱成高溫噴流湧上天空,泥土、灰塵和煙霧覆蓋在地面上像是水流,水流變成漩渦,漩渦滾滾而上,形成高聳入雲的煙柱。
第十五秒時驚天動地的巨響才姍姍來遲,可在此之前你已經遙遙目睹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半夏縮在地下停車場裡,外界的一切與她無關。
核彈爆炸的動靜持續得很短,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白楊把核武器描述得那麼可怕,她還以為會是個天崩地裂的結果,但不到一分鐘半夏就聽不到任何聲音,梅花山莊距離爆心有五公里遠,除了光、聲音和震動,沒什麼可以觸及此處。
她要在這裡至少再躲兩個小時。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五分。
十一點半回到地面上,帶上自己的裝備物資直奔南農或者南理工,一星期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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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爆炸的精確時間是9點19分57.476081537419008秒後198247008538540874521457個普朗克時間。
絕對沒有誰能得到比這更精準的數字。
這是刀客得到的資料。
在那一個節點,空氣中的能量開始攀升,並在接下來漫長的0.047秒內上升至原本的一億倍。
這很不尋常。
預示著此處要誕生一顆恆星。
它認為這種事在這個遵循守恆的宇宙中不可能發生,可誰也說不準,母機也說不準,母機的母機也說不準,畢竟這個宇宙在遵循守恆的同時又鍾愛殘缺、擁抱變化,對不確定的愛遠比其他宇宙更強烈,在過去極為短暫的一百億年裡,它見過幾萬顆恆星的誕生和湮滅,那些星星的生死更迭快得讓它反應不過來。
在接下來這個漫長的0.047秒裡,刀客緩慢地思考。
很遺憾它沒能思考出結果。
它不是做這個的,作為一臺農用機,它不擅長思考問題,這個問題只能交給母機思考,母機擁有這顆星球上七十億人的一切智慧,而母機的母機擁有七千億文明的總智慧,母機的母機之上據說仍有母機。
所以它把問題交給了母機。
儘管不做指望,但它仍希望母機能給出回答。
恆星是和智慧並列的另一種偉大造物,它是宇宙的腦細胞,千億顆腦細胞構成神經纖維束,萬億條神經纖維束構成區塊和皮層,所有的區塊和皮層在超高維上形成總體,億萬恆星的璀璨明滅喻示著這個宇宙在活躍地思考,毫無疑問它在思考,它思考的時間幅度跨越一切的盡頭,那會是一個窮極萬物的偉大問題。
刀客注視著恆星的誕生。
它仍然惦念掛在高樓上的鳥窩、馬路上成群結隊的野牛和馬鹿,這些天它孜孜不倦來來回回地給小動物們搭窩,把它們從水溝裡解救出來,嘗試教授它們知識——這一切將在0.047秒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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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一點半,半夏走出地下停車場。
她愣了一下。
半夏站在小區裡,核爆後的微風中帶著熱量和某些東西燒焦的味道,雨衣和帽子在風中鼓動。
紅色是這個世界的主色調,雲層是血紅色的,高樓是血紅色的,樹木花草也是血紅色的,天空很亮,分明時間接近午夜,但光線亮得卻像是下午四五點,這也是核彈爆炸所導致的嗎?
半夏面向西邊,那邊是核彈爆炸的方向,卻陡然發覺有光從東邊而來,照亮了她的半邊臉頰。
周圍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彷彿是太陽在晚上十一點半反常地冒頭了。
女孩吃驚地扭頭,她看到有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
尾聲
[採訪實錄節選·最終一日與趙博文猜想:
在2020年下半年十月國慶節假期即將結束的那天,筆者繼續與白楊的訪談,下午陽光很好,窗外隱隱有小狗的叫聲。
當提及整個行動的最後一步時,筆者面前這個稍顯拘謹的年輕人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他的十根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
我們都以為穩妥了。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輕聲說。
你想啊,那麼漫長、那麼複雜、那麼龐大的計劃最後成功落地,誰不會鬆一口氣呢?絕大多數人心裡都有一種相當盲目的信任,對上級的、對周邊人的、對指揮部的盲目信任,他們都以為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大計劃就會取得成功,而大計劃取得成功,刀客就會被消滅,世界就能得到拯救……這種想法不對。
這種想法的產生其實並非基於事實邏輯,而是來自人們對自己勞動成果的天然肯定,簡單地說是自我安慰。我說。
是……是這樣。
白楊點點頭。
筆者看向他的眼睛,後者沒有迴避。
他目光的最深處仍然隱隱有什麼東西沉在那兒,儘管過去了這麼長時間,它都沒有化開。
講講刀客,我對那東西的特性很感興趣。
我岔開話題。
根據你們的猜想,刀客這東西其實是沒有背面的,對吧?
白楊愣了一下,他思索了幾秒鐘,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無論你從哪個角度哪個方位去看它,都只能看到它的正面,它可以說是沒有背面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
我說。
在三維空間裡,一個沒有背面的結構是如何存在的?
白楊搖搖頭:這個沒人知道,或許刀客的結構是高於三維的,或者是製造它的幕後黑手是高於三維的……這個其實很顯然,它們有影響時空的能力,必然是凌駕於我們這個世界之上的。
趙老師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
我問。
他的那個猜想——關於刀客運作規律的猜想,我們暫且稱之為趙博文猜想,是怎樣誕生的?
我只知道個大概,具體的細節你得去問趙叔……
白楊思索著回答。
趙叔最早發覺不對勁,是大小姐跟我們提起大眼睛永遠和她對視,我們一開始以為是什麼視線追蹤的功能,只覺得蹊蹺,於是趙叔帶著這個問題回去翻資料,和專案組的專家團隊討論,我們當時手裡的資訊非常有限,趙叔他們就把我們第一次影片通聯時的錄影翻出來反覆看反覆看,大概是這個時候有所發現。
第一次影片通聯的時候?
是的,秘密都藏在第一次影片通聯的時候。
白楊笑了笑。
我們當時所有人都認為是大小姐的活動引來了在周圍逡巡的刀客,不過趙叔提出了不同意見,他認為真正把刀客引到窗外駐足的是我們。
攝像機?
我立刻想到這一點。
沒錯,是支在房間中央的攝像頭,刀客看到的不是大小姐,而是我們。
白楊說。
我手裡捏著速記本,一時都忘了做記錄,白楊緩慢而低沉的講述又把我帶回到人類與刀客第一次直面的那個夜晚,而這一次是截然不同的角度。
當時在場的有好幾個人,我、老爹、趙叔、王叔、翹姐,都在客廳的電腦前面盯著,我們都被窗外的大眼睛嚇傻了,很久以後趙叔在求證他的猜想時讓我們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況……他問我當時是不是被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也這麼問了其他人,我們才意識到所有人雖然所處的角度不同,但分別都在與刀客對視。
這麼說……當時刀客就鎖定你們的位置了。
我說。
是的,當時肯定鎖定我們的位置了,這東西身上的特性無關乎任何外部條件,不受任何因素影響,儘管我們之間隔著二十年的漫長時間,但是刀客身上「觀察者等於被觀察者」這條鐵律仍然有效。
白楊點點頭,接著說:
只是這種鎖定被打斷了。
被什麼打斷了?我下意識地問。
黃大爺,那隻黃鼠狼。
白楊回答。
黃大爺的突然出現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們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黃鼠狼身上,那麼在刀客看來……我們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人間蒸發了,畢竟事實上我們也不在那個世界裡,它是找不到我們的,我們在二十年前呢。
它後來嘗試尋找你們了嗎?
我問。
肯定找了,我們傾向於它當時是在尋找我們。
白楊回答。
我們全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刀客鎖定的位置就是在客廳,所以它沒有在臥室窗外多待,立刻就轉移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面去了……這是我們的推論,但我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可是那個世界的客廳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我想刀客也會覺得莫名其妙,明明鎖定了這裡有人坐著,可是探頭一看卻啥都沒有,多半是鬧鬼了。
白楊笑笑。
所以你們以此為基礎設計了東方紅計劃最後階段的方案,以二十年前的人為誘餌將大眼睛誘入核爆的爆心……趙老師很敏銳,很有洞察力。
我說。
也不是他一個人發現的啦,是很多人花了很長時間討論出來的結果。
白楊聳聳肩。
還有你。
我說。
我什麼都沒幹,真的,我從頭到尾被他們帶著跑。
白楊有點靦腆地笑。
我畢竟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普通高中生能做些什麼呢?能做些什麼呢……
少年慢慢地沉默下來,眼簾低垂,在他眼裡我又看到了沉在那兒的東西、濃到化不開,我猛然意識到那是什麼。
我能做些什麼呢?
白楊輕聲說,他撇過頭,把目光投在書架上嶄新的icr8600業餘電臺上。
如果我能做些什麼就好了。
哪怕只能做到一點點微小的改變,能讓最後的結果和現在有一點點不一樣,一點點都好,可是她太遠了,天瑞老師,她真的太遠了……二十年真的好遠。
你能理解麼?她真的好遠好遠。
我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柔弱和無力,在冰冷堅硬的時間面前,人類的情感只不過是飄落在燒紅鐵板上的雪花。
我岔開話題的努力終告失敗,白楊又重新回到了他始終不想面對的任務最後一天:
我們都以為穩妥了。
核彈成功起爆,她只需要在安全區待一個禮拜,等到核爆區內安全了,她就可以不慌不忙地抵達第一基地。
可是核爆後不到十二小時……她就與我們重新取得了聯絡。
白楊的身體陡然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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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爆後翌日。
1月3日晚八點。
白楊在照常守聽14255頻道,他並不指望能與大小姐取得聯絡,按照正常計劃,女孩現在應該待在安全區裡。
頻道里只有滋滋啦啦的噪音,耳機裡充斥著宇宙無意義的呢喃,一想到還要聽這樣的古神低語整整七天時間,白楊著實抓狂,他一邊在頻道里固定呼叫,一邊隱隱希望女孩快點回來——
彷彿真有古神聽到了他的訴求,耳機裡的噪音幅度忽然提高,緊接著迅速消弭,從噪音裡析出女孩模糊的聲音:
「bg……人嗎?有……有人嗎?」
白楊一個激靈坐直了。
「這裡是bg4mxh!大小姐是你嗎?收到請回復!」
他按著手咪大喊,既驚喜又詫異。
對方停頓了數秒,旋即也高聲回覆,那聲音又驚喜又驚惶。
「是……是我!bg!b……聽到我嗎?聽到……它……它們從天上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