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於是破格提拔他隨侍書房外,再不用如以前一般去做粗重的活計了。

那小女娃聽聞了,竟是滿臉的興奮,非要拽拉著他,同樹枝作筆,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大字。

「你如今在我父親身旁做事,怎麼可以不是識文斷字?我且交給你啟蒙的,詡哥哥你這般聰慧,假日時日,一定會認識許多字!」女娃說這話時,滿臉是初為人師的興奮之情。

只是教得不成樣子,每寫一個字,都要抬頭問:「怎麼樣?這一個是不是寫得比上一個好看?」

這哪裡像夫子,分明是渴望讚揚的小小學子!

第193章憶往昔三

少年微微眯著眼,不動聲色地任憑她拉著他的手在沙灘上寫著七扭八歪的大字。

他的確是要學本事的,但這樣奶臭未乾的女娃,怎麼配成為他的師父?

可是這女娃卻樂此不疲,一有空就過來尋他,要給他授課。如今他差事漸多,總是能尋到藉口離她遠些,可是每當他在林中與宛媼一起練功時,那女娃又探頭探腦地出現了。每次自己揮劍,翻騰起身時,就會聽到草叢裡傳來陣陣低嘆驚呼的細碎聲音。再過幾日,那草叢裡蹲著的人便試探著一點點地挪動出來,手裡揮動著一隻撿來的木棍,小小的身子笨拙地將木棍揮來甩去,嘴裡還嘿哈地叫喚著。

宛媼看著她,心裡存著氣,用腳尖踢著個石子,便直直向那小娃兒的腿肚子彈去。只聽撲通一聲,小小的身子便一下子栽在了旁邊落了水的泥坑裡。

待得小人啜泣著從泥坑裡爬出時,那滿是汙泥的小臉,除了正裂開的小嘴裡露出的小細牙是白色外,其它都是一片泥黑。雖然女娃的哭聲漸漸地有些震天撼地,可是少年卻望都未望一眼。許是女娃混沌,並不知自己摔倒乃是宛媼的惡意所致,哭了一會便漸熄了聲,一瘸一拐地朝著他們走來。

他也是舞得累了,便坐在一旁的巨石上沉默地吃著宛媼給他準備的烤餅,那女娃湊過來,坐在一旁的小石頭上仰著脖問他:「詡哥哥,我肚子也餓,要吃烤餅。」

眼看著宛媼又要撿起一塊更大的石子,少年回頭看了看女娃一眼,不鹹不淡道:「又髒又臭,去一旁的池塘將臉和手洗一洗。」

女娃聽了,歡喜地連蹦帶跳地跑了出去,過一會將手臉洗乾淨了一番回來了,站在王詡的身旁,兩手扒著他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烤餅。

按理說,這莘家雖然比不得士卿之家,可是也不缺衣食,但這女娃卻活脫被餓著了一般,看著這府裡只有僕役才吃的東西饞得不行。少年將手裡剩下那半塊給與了她,這烤餅是宛媼用米酒浸泡過,再烘烤一番,撒些鹽後,自有一番別樣的風味。

那女娃吃得香甜,看少年今日對她的態度有了些許的回暖,便得寸進尺地道:「詡哥哥,我看你舞得那般好看,你教我舞上一舞可好?」

宛媼在一旁,都要被這不知進退的丫頭氣樂了,冷聲道:「奴婢們不敢,你這嬌弱身子怎麼可能禁受得住摔打,若是被家長知道了豈不是要捅破了天?」

女娃拼命地嚥下了口中的烤餅道:「宛媼且放心,學本事怎麼能不吃些苦?我才不會同爹爹和母親講!」

少年等的便是這一句,喝了一口水囊裡的涼水,半垂著睫毛,斂著一點寒光道:「好,你若愛來,便來吧。」

說這一句時,他的心內是略微帶著幾分惡意的,蓄意送到了門前的狗崽子,不戲謔一番也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哪裡想到那看似倔強不服軟的女娃就是個稻草塞的軟囊貨,不過是跌入了水坑裡而已,第二日便發起了高燒。

照顧她的奶孃也是個粗心的婆子,竟是沒有察覺,便讓她又跑了出來,可是在林子跟著他練了不到一會兒,便小臉潮紅,身子微微有些打擺了。

等到王詡察覺出她不對時,已經晃盪一頭撲入了他的懷裡。

滾燙的額頭就這般在他的脖頸處蹭來蹭去,灼燙得少年微微一皺眉,復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頸,然後便一把抱起她快步朝著林外走去。

少年的臉頰微涼,噙著冬末的冷意,她用手摟著他的脖頸,用燒得發燙的臉蹭著他,竟是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她一直是獨女,從來沒有兄長弟妹,。可是此刻被這個少年抱在懷裡,竟是莫名有得了個可靠兄長的感覺。

作者「狂上加狂」的其他小說

醉瓊枝》《嬌藏(柳舟記)》《仙台有樹》《雲鬢添香》《危宮驚夢》《嬌藏》《錯世》《人面鯢》《質女》《異香》《驚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