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公子嬴駟心內的怒意更盛,心內一早下定決心,若是不能好言相勸,便乾脆扯破了臉,命人拿下王詡,將那女子捆了送出城去!

終於到了四日,城池到了險峻之時,公子嬴駟也再也按捺不住之時,王詡這才開門將公子贏駟恭迎入府。

這幾日的苦等,已經讓公子嬴駟起了羞惱之心,只是礙於現在有求於王詡,自然是不好外漏。

不過王詡倒是一派從容之色,仿若無事一般地恭迎著公子嬴姬入府。

公子嬴駟心內有氣,雖然強自按捺,終究是掩飾不住內心的焦躁,開口道:「想必君已知城外困局。不知在府內養病期間,可否想出良策,解了眼前的圍困?」

王詡不緊不慢命一旁的莘姬給公子嬴駟親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嬴駟雖然心內焦灼,卻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前素衣白裙,卻依舊美豔不可方物的佳人。心道:此姝當真是禍國殃民的傾城之姿,也難怪那犬戎王子心念不枉,用大軍壓境但求得一佳人。

這時莘奴倒是不急不緩地開口了:「我的夫君近日身染寒疾,精神不振,他乃山野粗陋之人,有何良策?無非是在危城裡苟延殘喘罷了,不過山人拙見,我倒是認為太子您的確是危在旦夕,可是災禍卻是不是城門處的那幫子蠻人,而是在千里外的都城咸陽啊!」

莘奴語音清麗,可是她不急不緩的語調,卻讓人無法忽視,此番話語一齣,頓時惹得公子嬴駟心內一驚,倒也顧不得責問王詡這幾日的裝病,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貿然開口的女子,問道:「咸陽?有什麼兇險竟能強過此時攻城的犬戎蠻兵?」

莘奴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苦茶,輕輕捻了一口道:「此地本不是什麼路遠之地,被幾個蠻兵圍困而已,為何君之援軍卻遲遲不到?」

公子嬴駟聞言,呆愣了一下道:「自從商鞅變法之後,軍令的調遣皆是有所改動,一切排兵調遣,必須先傳達王庭,得了父王的手諭後,才可調遣,私自調遣軍隊者,當腰斬於市……所以層層傳達,勢必要耽誤些時間的。」

莘奴安靜地聽著,道:「所以君之生死,全在於商君的一念之間,是否能將儲君的危機快些呈報給大王聽。」

公子嬴駟聽到這裡,臉色都變了,他與商鞅的不合,是朝野皆知的事情,所以就算商鞅藉著此時動了什麼手腳妄想除了自己,另立幼主倒也不是什麼難理解的。

可是此事,連莘奴這樣的弱質女子都看破了,那豈不是商鞅的狼子野心早就流播民間了嗎?

其實莘奴的這一番話,實在是事先王詡傳授的,她原來是有些擔心著公子嬴駟勃然大度,只帶了人馬入內,制服王詡,再將自己擄掠去了城頭獻祭給那犬戎蠻族。

可是如今一看,王詡深諳這些王侯的人心,這一番話正打在了公子嬴駟的七寸之上。

莘奴微微一笑,當她微笑時,猶帶著天真無知少女的些許稚憨之氣道:「我乃商賈,自己的商隊經常出入咸陽,常聞在街市納稅的小官,打著秦王的旗號收稅時,商販常有偷逃稅錢之時,可是若是喊出商君的旗號,就算是七歲稚兒都乖乖掏出了自己壓兜兒的圜錢。由此可見,商君的名號,才是秦國百姓震服的。我若是君,當一步不離咸陽,又怎麼會跑到此處,平白犯險?」

第181章

莘奴的一席話,點燃的正是公子嬴駟內心深處時時浮起的擔憂,這內心的一時慌亂竟讓他忽略了城池外面的隱約叫喊聲,有些震怒的一拍桌子,面色甚是不悅道:「姬真是膽大,因何扯到這些?」

莘奴如今很是會見好就收,在公子嬴駟的心內埋下種子後,便徐徐退到一旁。

公子嬴駟發怒完,這時才略有點醒過神來,想起自己想要先軟後硬的的初衷。陰鬱了一會,開口道:「此時城外的危急,相信兩位也是心中有數。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犬戎步步緊逼,起因皆是姬一人而已。剛才聽了莘姬之言,也是個深明大義之人,為了免得滿城百姓被無辜屠戮,還請莘姬早日決斷,捨棄一身以換得全城的太平。」

莘奴微微一笑道:「公子當真是想好要將我送出去。若我被送出城去,定然是心有不甘。既然已經是紅顏禍水,又怎麼能辜負這擔負的罪責,被倫博那廝所得後必定時時在他耳旁讒言,以侵襲秦國為己任。若是不將秦地的邊界整個天翻地覆,豈不是白白辜負了這等罵名?」

公子嬴駟身旁的女子,不是以賢德立身,便是妖媚而腦中無物。

可是像莘奴這樣既美豔絕倫,又心思狡黠的女子卻是從來未曾接觸過的。聽她的談吐,當是滿腹經綸的男子,可偏偏又生出一副嬌豔動人的模樣,讓人一時拿捏不住軟硬。可是有一點是清楚的,這女子心思極其清晰,她說出的便一定能做到。若是真的將這女子送出城外,那真是給秦國買下一個無法想象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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