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相幾乎呼之欲出。一定是那張華暗中做了手腳,將自己迷暈後運到島上調包,與公子疾睡在了一處,這個被她暗自唾罵了月餘的野男人,卻早就一本正經地在自己面前裝成君子,高高在上的唾棄自己,這是多麼的惱人!
想到這,姬瑩再也憋悶不住火氣,一伸手便打了公子疾一巴掌。
其實姬瑩這一掌力氣不大,畢竟顧忌著他懷裡抱著自己的兒子呢!
只是公子疾此時不比往日,一連著幾日悲痛著好友與心愛的女人一同離世,傷了些元氣,竟是一個趔趄載身倒地。他因為怕自己懷裡的孩兒摔倒,便用身子一擋,額頭正撞在了桌角,頓時冒出鮮血。
姬瑩看得倒吸一口冷氣,飛快地從他懷裡抱回兒子,見兒子打著哈欠似乎還要睡,便微微鬆了口氣。竟然看都不看流著血的公子疾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只是走到門口時,喚來了一旁的侍女進去替公子疾上藥包紮傷口。
那庭裡的兵荒馬亂自不必說。莘奴出來後,便看到了媯姜也在一旁。於是走過去道:「張華這般毒心,卻是為何?」
媯姜嘆氣道:「便是為了不吃虧啊。我想姬瑩一早便透漏了公子疾無能。張華貪慕著公子疾的權勢,好不容易有了入秦室王庭的機會,自然不想錯過,可是一時又不甘心成為無後的活寡婦,斷了後半生的謀劃,便用姬瑩一試。
若是公子疾真是如姬瑩所言一般無能,張華大約也不願嫁的。那麼第二日,他醒來時身邊肯定便是姬瑩無疑。大約那一幫子公子也會撞個正著,這樣一來也詆譭的姬瑩的名譽,免得她真與哥哥張儀有了瓜葛。可若是公子疾堅勇得很,那麼便是她張華取而代之,成為公子疾的枕邊人。」
莘奴想了想,慢慢地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是說,張華便是一直在一旁窺探不成?她怎麼這般……」
媯姜也是嘆氣道:「我也不願將她想得那麼壞,可是人心啊往往是比想的都要不堪醜陋……」
第170章
那一日公子疾向姬瑩道歉未果,又撞破了額頭,自然又是一片的兵荒馬亂的場景。
公子疾生得膚白英俊,是時下女子鍾愛的容貌。
一看美男子落了傷,姬瑩雖然是低聲吩咐,可是不多時,拿藥的,扯白布的,送來擦拭熱巾帕子的侍女便紛紛來了幾個。一個個都如夫婿受傷了一般心疼。
姬瑩立在門口冷眼一看,竟然還有個貌美的侍女眼中含淚,心疼地看著那秦國公子英挺的額頭,微微抽泣了起來,當真是讓人側目的很。
這一哭可是有典故的。民間有東施效顰的趣談,可是如其裡東施一般的女子卻不在少數。
當世女子多是不得讀書通禮的。若是有個傑出的女子軼事傳來,有志氣的女子便是引以為「師」爭相效仿。
據說前段時間,有個秦宮的侍女,在替打獵受傷的公子贏駟包紮傷口時,因為心疼公子受傷,一時落淚,模樣好看得如雨中芙蓉,帶淚的梨花,叫公子大為動容,一時收為側夫人。這般勵志故事傳揚得甚快,一時有志向的侍從婢女真是恨不得自家主子個個身受刀劍之傷,也好一展自己的嬌柔心腸。
現在這般好看的公子疾竟然額頭撞破了這般大的傷口。姬瑩從那些侍女們激動得有些抖的嘴唇上,也能明白她們的悸動。
於是,她也不打算阻擋了下人們的上進,等到眾位帶淚梨花們給公子疾包紮傷口時,便抱走孩兒來到了莘奴的房中。
媯姜也一起來與她商量一番接下來的事宜。
方才在公子疾面前強自忍耐的姬瑩,此時再也忍不住,眼淚似決堤一般湧出。
她哽咽地道:「他視我若天下最無恥的婦人,可誰知,他便是行那無恥之事之人……」
這一句話倒盡了姬瑩這近一年來的苦楚。雖然她表面上大大咧咧,可是心內怎麼能不為那個隱在黑暗裡侵佔了自己的神秘男人而感到膽寒心驚?
可是如今,真相大白的一日真的到來了,姬瑩卻沒有半點鬆懈了口氣的心情,而非是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委屈在心頭。
媯姜難得脫了些清冷,拍了拍姬瑩的頭道:「他可說要娶你入門?」
姬瑩擦了擦眼淚搖頭道:「只顧著搶奪孩兒,哪裡顧得上說那些!再說他就是願娶,我也不願嫁,與張華那等惡毒之人同在一個府宅內,我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撲過去一把掐死那個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