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曾經,哪怕自己有些微的感冒,他都會在佇立自己的床頭,噓寒問暖。可是現在卻可以漠然地對待自己的生產。

他此番前來,也不過是看看自己剛剛出生的女兒罷了……只是這一對銀鐲是莘家祖上對莘家女兒的避禍求吉的祝福,想來這應該是王詡的母親作為正室得到的莘家的傳家之寶。可笑的是自己小時作為莘家之女沒有戴上這莘家之寶,而現在已為人母,又與王詡在和離之時,反倒得了這莘家的家物,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沒有道理的。

她悶悶地停了一會,方才問道:「他可是已經離去了?」

媯姜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才知,他居然與此間的谷主也有交情。現在想來我們能暫居此地,恐怕不是我與谷主的交情多麼深厚,還是恩師的暗中示意。」說到這裡時,就連媯姜約束有些難得的沮喪。

緩了緩才道:「恩師似乎請谷主在谷外相聚,卻不知到時會不會與谷主人一起回來。」

第157章

聽到了媯姜的話,莘奴心內未免又是一陣氣悶。不是說好了從此以後相忘於江湖嗎?而他也是一早打算了要迎娶秦國的貴女,何苦又現在前來,一副天子巡遊,臨幸四方的架勢,總是在她的附近晃盪?

不過莘奴倒是想起了另外一個關節,那便是媯姜解藥的事情。當初姜雲君冒死行刺龍葵夫人為媯姜爭得解藥的事情,也是姜雲君事後才在書信裡提及到的,只說解藥雖然到手,可是一時出了岔子,不多時便能到手,要媯姜且先忍耐一二。

可是現在莘奴卻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王詡從中作梗,讓姜雲君本已經到手的解藥有失之交臂呢?

依著他向來睚眥必報的性格,這一點不無可能。想到這,莘奴望向了媯姜問道:「你的解藥是否在王詡的手中?」

見媯姜點了點頭,莘奴騰得站起身來,便要人準備車馬。媯姜急急攔住問道:「姐姐這是要去哪?」

莘奴擰眉道:「自然是要替你找他討要解藥。」

媯姜搖了搖頭道:「姐姐若是思念恩師,盡是可以去,可是若為我的緣故,大可不必了。恩師這次這般冷淡,估計也是被我們先前的計策傷了心,冷了情,若是你再因為我的緣故去尋恩師興師問罪,只怕你們二人便再無迴旋的餘地了。」

莘奴吸了一口氣道:「他已經立意要迎娶秦國的貴女,我與他有什麼餘地可言?如今若是他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給了你解藥,也不枉我回去再求他一遭。」

媯姜卻依然搖了搖頭,有些釋然地笑道:「其實姜雲君為我求得解藥本就無濟於事,我因為服用了那假死之藥,兩廂相沖,早就讓毒性更濃烈了幾分,恩師攔截下那解藥,未必便是冷情,若是服下解藥,如今我這殘破的身子不能盡解了身上的毒性,說不定還會催動餘毒,如同累石抽底一般,全盤塌陷。還不如維持著現狀,如今我便是殘喘幾日,猶自留戀人間罷了。」

莘奴聽得心內一痛,低聲道:「你……這是何苦的呢?」

媯姜取了纏布條,替莘奴將額頭孕婦用來擋風的勒額換掉,捋著她柔順的長髮輕聲道:「人也只要快要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麼。我最羨慕姐姐的,便是你的果敢,只要是想到的事情,便一定盡全力去做,哪怕是拼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我便是顧忌太多,思慮得太多,以至於最後俱是難以成全周到,落得如今的結局。若是當初我勇敢些,不顧及那麼多,也許我今生的結局便大是不同……可是如今一切皆已經成為定局,倒是要好好活著餘下的日子。我只希望自己莫要綁住了姜雲君,他若能安好,我一切皆是無悔,如今唯一希望的便是,你與恩師不要不告訴姜雲君我已經離去的事情,只讓姜雲君以為我已經得了解藥,隱居遁世便好……時間能撫平一切,惟願姜雲君有一日能夠徹底地放下我,娶妻生子,過我一直嚮往而不得的日子。」

說到這,媯姜又停頓了下來道:「不過姐姐也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過的日子可是現在這般?」

只從白圭來了以後,莘奴便一直鬱鬱寡歡,這一切自然都被媯姜看在眼中。其中的緣由似乎也不難猜。

當初她迫於龍葵夫人的淫.威被迫做出了許多違心之事,如今看莘奴與恩師鬧成這般模樣,一直內疚不已,便是適時也要開解莘奴一番。

可是莘奴卻搖了搖頭,低聲道:「你當初之言雖是有心,卻不知他未必是無意。他親口承認那龍葵的確曾是他心儀之人。而我為何與她這般相似?絕不是被人誤導幾句這般簡單,他喜歡的,從來都是一個模樣,可真正的我並不是那個樣子,每每這般去想,心內總是如同竊得了別人的情愛一般,難受得難以成眠……妹妹,這樣的自欺欺人的日子,我不想再過。」

聽到這裡,媯姜便沒有再說下去,每個人心內都會有難以翻越的溝坎,這是旁人難以勸解逾越的。

眼看著小女娃便要滿月,按著魏地的習俗,嬰孩滿月時要宴請親朋喝新谷酒,請祈福。

谷內清淨,沒有旁人,可是莘奴卻不打算略過了這習俗,所以親自備下了穀子,打算制酒。

按照古禮,生下男孩當飲米酒,而生了女兒釀製的大多是果酒。果酒的與米酒相似,只不過是加了果子與米一起搗爛,加入酒麴釀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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