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參加盛會的須臾功夫而已,身邊也要攜著軟玉濃香。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論會之上看這王詡不順眼之人大有人在,是以當魏王主持了開鑼焚香之後,眾人紛紛環繞講臺落座,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衝著王詡發難。
這說話之人看起來應該是儒家弟子,一身的儒服長衫,渾身上下不著華飾,看上去就是恪守儒家的安貧樂道,可惜人看起來質樸,那嘴裡卻說浸滿了毒汁的劍芒。他先是衝著王詡一抱拳,然後說道:「秦國商君昭告天下,舉行這次群賢大會,其用意便是平息天下的紛爭,為百姓帶來福祉。與會的每一位賢子及其弟子,皆是殫精竭慮,苦思治國濟世良方,可是尊下久負盛名,培養的弟子也皆是各國棟樑,可是為何行事卻是這般的荒誕?如此嚴肅的聚會,卻只帶著位美豔侍妾在身旁,難不成當作了歌舞夜宴,要來恣意狎玩一番?」
王詡目光微轉,冷冷地瞥向那人,可是他正想說話時,身旁的女子卻突然開口,說道:「觀你服飾,當是儒門中人,猶記得孔夫子曾言「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便是點出了要守口德的要義,方才魏王祭禮,眾人皆是虔誠跪拜上蒼,心內莫不是想的一會聆聽諸君的高見……」
說到這,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一雙美目輕輕飛斜,鄙夷地盯著那男子道:「唯有君志不在此,只一味猜度鬼谷子身邊安坐一女子是何用意?這好奇,原本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君張口便言我乃是美豔侍妾。而這群賢之會只我一人便成了讓天下人唾棄的酒池肉林,這便讓小女子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我只是安坐在席榻之上,並無行任何汙穢之事,緣何到了你的口中便這般的汙穢不堪?究竟是我,這鬼谷中的女弟子玷汙了論會,還是你滿腦子的男盜女娼,不修口德,汙染了諸君的耳朵呢?」
莘奴她雖然修習的乃是商道一門,可是論起這口舌的便利,加上常年與王詡鬥嘴的緣故,實在可算上詭辯一道天然的小師姐了!」
這話一齣,乍一聽竟是無法辯駁,尤其是那魏王,一見自己心愛的女兒,竟被誣衊為妲己一流,登時臉色一沉,發聲道:「久聞鬼谷子門下人才包羅永珍,更於近年招收了幾名賢德的女弟子。這位莘姬在我魏國與齊作戰物質匱乏之時,組織商隊,售了近萬張牛皮給我魏國。這些牛皮俱製成了鎧甲,替將士們抵擋刀劍,挽救了無數魏國勇士們的性命。而她運往各處的糧草,從不囤積居奇,如奸商一般故意提高價格,而是以平時的價格供給各國的商鋪糧店,解救了無數百姓,這樣的女子,哪一點遜色於鬚眉?」
在座的諸君,雖然未如那莽撞的儒生一般開口詢問,但是心中大抵是如此鄙夷地想著莘奴的身份。
卻未曾想,這麗姝竟然也是鬼谷子的女弟子。而且這女子不僅是王詡的商道女弟子,更是看上去頗得魏王的青睞,竟惹得一代諸侯為她辯護。有些方才想要張口刁難王詡的,不禁慶幸,幸虧沒有說出口,不然豈不如那位儒生一般尷尬得下不來臺?
第135章
一時再無人衝著王詡因為帶女子入席一事發難。
可是待得這一節後,莘奴抬頭望向王詡的側臉時,卻發現他的臉繃得有些緊,這是他心情不悅的跡象。
莘奴心道:可是傷口又崩裂了?所以忍耐的辛苦?
待得有人先自登臺開始清談之時,莘奴才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看你臉色不好?可是傷口疼了?」
王詡抬了一下胳膊,把衣袖從她的手裡掙脫開了,和緩地說道:「既然是師徒,就別拉拉扯扯……」
莘奴檀口半張,簡直是不敢相信男人的小心眼,只因為她沒有言及自己乃是他妻子的身份,而是向眾人說自己乃是他的徒兒,這男人的臉便像掉進了糞坑裡,簡直是臭死了!
可惜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然可真要與他好好理論一番,像這般群賢雲集的場合,說自己是徒兒自然是比說妻子要更正式而易於被人接受了!難不成他希望自己被人看作拖家帶口不成?
可惜此時眾目睽睽下無法跟他言語太多,只能氣得乾瞪眼,闆闆地坐在他的身後。
首先登臺開講的乃是墨家的弟子。
本次群賢大會,召集了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農家、小說家等十幾個學派,這出場的順序便頗有些講究了。
按著莘奴的想法,希望王詡先出場,好趁早走人,但是主理排序事務的,是深諳其道的奸猾之人,直指了出來若是鬼谷子先登臺的話,恐怕便是早早豎起的箭靶子,要被百家群起而攻之,不如靜觀其變,隨機登場。
墨家的「兼愛非攻」天下聞名,深受諸子百家的敬重。加之墨門弟子與世無爭,請墨家開場群賢都沒有異議。
這位上場的乃是墨家當代的鉅子相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