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若甜漿那般爽口,所以一般人不能接受,可細細品來,別有一般滋味。
媯姜的小茶室正面對一片水塘,半敞開的竹拉門外盡是開得爭豔的菊花,花的倒影映在水中,被花團包圍著,就連苦茶也沾染了菊的清香。
莘奴將自己答應了王詡求婚之事說給了媯姜聽。媯姜聽了倒是並沒有意外之感,只是嘆了口氣道:「原是不知你們之間還有那麼多的牽扯,你若是覺得他對你好,便是盡好了,不過那個男人掌控一切的天性如斯,就算改也難以改好到哪去。
以後你們若是再起了什麼衝突,姐姐你還是要學著改變些,畢竟這以後的相處,不再是你們以前的主僕,僕主,夫妻的相處之道……深奧著呢!」
莘奴低頭沉思了一會媯姜的話,突然想起了巧遇姜雲君的那一節,因為自己的言語不慎,姜雲君似乎誤會了什麼,總是要體現跟媯姜知會一聲才好。
可誰知,媯姜聽了莘奴之言後,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慢吞吞道:「他倒是沒有因為吃多了‘酒肉’而吃得發傻……他那日闖入我府裡來,我一時惱了,便在他的茶水裡下了些洩陽的藥物,他一時乏力而心虛也是應該的,原是不關你的事情。」
莘奴微微驚訝地張開了嘴,心道;難怪那日見了一向健碩的姜雲君,他會那般的腳下發虛,卻是中毒以至於雄風不振……突然,莘奴覺得自己以前駁斥姬瑩的話都可以盡數收回了。
怪不得眼前這個賢淑端雅的女子,當初會幫她相處毒翻了王詡的主意。
這般一言不合便下毒,齊國王女媯姜,還真是有些不負心狠手辣的毒寡婦惡名呢!
第122章
似乎是發覺了莘奴被嚇得不輕,媯姜噗嗤一笑道:「怎麼,是嚇到姐姐了嗎?」
莘奴輕輕吐了一口氣,說道:「只是覺得妹妹你是心悅於姜雲君的,這樣去做,若是被他發覺,豈不是傷了你們二人的感情?」
媯姜搖了搖頭,用手指輕輕觸控著身旁團簇綻放的菊花,說道:「你知我與他初次相逢時,他是何等的氣質嗎?那時他在齊國最大的女閭,設在齊宮附近的豔姝閣,正與幾位出身不俗的公子賭酒爭美,看誰喝到最後便能贏得最大的花魁水仙子,輸了的要各處二百金的夜資。幾位公子皆是擅飲之人,又有宮室解酒的秘藥,那場賭酒居然喝了三天三夜。直到喝得幾位公子解藥食得殆盡,先後醉倒後,他哈哈大笑三聲,卻將辛苦贏來的水仙子轉贈給守在女閭門路的一個年輕的乞丐。待得那花魁與乞丐雙雙一臉喜色的向他叩拜,一旁偷偷觀看的我才知那花魁和乞丐乃是一對青梅竹馬,因為戰亂而失散,不久才在齊國都城偶然相遇的。而姜雲君痛飲三日所贏下的賭金正好給花魁贖身,讓二人破鏡重圓。」
媯姜回憶到這,平淡的臉上滿是柔柔的笑意:「這便是他,桀驁不馴,卻又俠骨柔腸。這樣的男子,本應毫無牽掛地暢遊在天地之間,踏遍大漠黃沙,千水萬戶。可是後來,只因我一時的好奇,情不自禁地受了他的吸引,與他相識,相知,可是最後相愛卻不能相守。他為我從一個了無牽掛的濁世貴公子變成了如今殺人如麻,以賺取人頭為生的劊子手。他看似甘之如飴,我心內卻是萬般的不忍。
他本不該如此。所以我常常在想若是我當初沒有因為私心而接近於他,雖不能相濡以沫,卻能相忘於江湖,是不是便各自安享了一份心安理得的自在?
所以,那日我聽聞他與疾公子的戲言,心內卻是有些釋然,若是我與他就此情淡,一刀兩斷,未嘗不是他的造化。」
莘奴聽到這,卻是有些恍然大悟,她原來只以為媯姜因為吃醋而故意戲弄那姜雲君。如今才知媯姜已經下定了與那刺客宗師就此分離的決心。回想起姜雲君提及媯姜時的眼角眉梢的急色,莘奴直覺中這件事未必能像媯姜所想那般善始善終。
不過,這終究是她與姜雲君之間的事情,自己也是無法多言的。忽然,她又想起張華明日的邀約,說給媯姜。媯姜聽了淡淡道::「如今她張華即將貴為秦國公子夫人,正如她所言,我本不該與她多言,到時你便替我推了邀約,就說我疾病纏身,不能出府便罷了。」
莘奴點了點頭,只是原本想請媯姜開一些補精益氣的藥物給王詡,如今是緊閉了嘴巴,沒敢勞煩媯姜,免得一時不慎,剛領了婚書的夫君便要與那姜雲君一般皆是變得愈加的氣短匆匆。
可是張華的邀約又不能置之不理,若是藉此解了姬瑩和張華的心結,兩位同窗在幾十年後可以釋然一笑,不必介懷年少時的輕狂無知。
待第二日,她領了姬瑩到了張華寄居的府宅,才發現除了張華之外,那久久未見的公子疾和嬴駟居然也在府上。
那嬴駟一早便聽聞了莘奴乃是王詡的妻子,雖未成禮,卻已簽了婚書,自然是不敢怠慢。貴為一國的公子,居然親自起身相迎,雖然也會時不時地偷偷打量一番莘奴的花容月貌,態度卻甚是恭謹有禮,不敢有半分輕慢之處。
嬴駟也還,嬴疾也罷,都是秦國的翩翩美男,各有著一份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