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瑩並不想與她多談自己被惡僕相欺之事,如今自己的名聲已經被掃落塵埃,實在不必再新增些被惡僕相欺引人浮想聯翩的戲碼了,只說自己在秦地住的不大舒服,思鄉心切才回到了魏地。
二人說完,張華眼光一掃,才發現姬瑩微微隆起的小腹,微微一怔,遲疑地說道:「看來妹妹果然是回到魏地過的舒坦一些,倒是眼見得有些發福了。」
自己懷孕之事已經被公子疾知道,倒是沒有隱瞞他未婚妻的必要,所以姬瑩便落落大方地承認自己懷有了身孕。
這張華聽了姬瑩說到自己懷有身孕的事情,立時瞪圓了眼睛,問道:「恭喜姐姐,只是不知姐姐……的夫婿又是何人?」
姬瑩的面色有些難堪,勉強一笑道:「我……還未嫁人……」
就在這時,莘奴與媯姜二人也走了過來,巧妙地攔住了話頭,上前與張華打起了招呼。然後莘奴作為此間的主人,便引著三位同窗一起入了雅室相談。張華也許久未見到莘奴與媯姜了,現在一見竟然發現這莘奴也懷了身孕,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未知姐姐何時與恩師成婚,竟沒備下賀禮,真是妹妹的不是。」
莘奴微微一笑,大方說道:「我並未與他成婚,妹妹不必擔心自己失禮。」
張華這次再也忍不住驚疑,不由眼睛飛快地掃了眼莘奴和姬瑩,想說這未婚生子實在是沒有什麼可稀奇的,但這等違心之言又說不出口,一時倒是愣住了,不知從何說起。
莘奴也知自己和姬瑩太過驚世駭俗,那張儀張華兄妹在入谷之前也皆是受了良好的家教,備受儒風影響,一時難以接受自己和姬瑩未婚先孕,也是自然,當下便是笑了笑,說著其它的話題。
媯姜言語巧妙地又再次盤問了那次郊遊之事,可是張華所言倒是與公子疾大同小異。既然無果,媯姜也無意在這讓姬瑩難堪的話題上流連,語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公子疾此次來的目的。
可是張華卻看著媯姜,微笑道:「此事乃事關國事,不是我們女子可以插言。更何況媯姜您乃齊國貴女,而我的哥哥如今侍奉秦王,有些話從我這裡傳出去終是不妥的。」這般的矜持而有分寸,真的是與谷內的少女張華大不相同了。
不過也正是這一句話,將四名同窗相聚時的喜悅沖淡了一些。如今已經不是鬼谷,而張華也馬上成為秦國公子的夫人,她這一言倒是無可挑剔。不過與張華對媯姜的冷淡相比,她對莘奴倒是熱情有加,與先前在谷內一般無二。
待到三個人一起用餐後,張華便起身告辭,隨哥哥出府去了。待張華走後,餘下的三人一時倒是默默無語,只是最後姬瑩倒是開口道:「二位姐姐也是看到了,在秦地時並不是我無心與她交好,只是她如今倒變得不再是以前那般心直口快,句句都是務實,功利得很。」
媯姜剛才被張華冷落,倒是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猶記得恩師以前給我們授課時,曾經言及過一番話,說男子在三種事物前總是會禁不住考驗,變了模樣。這三樣事物分別是‘利,色,權’。若是這三樣皆是無慾無求,那不算聖人,其實也就是混吃等死的無聊漢子。
不過如今以我來看,這話也同樣適用女子。你姬瑩在男色面前總是大失了體統,莘奴姐姐如今看來是重利的,難道就不許那張華重權,醉心於權謀嗎?」
這話說的倒是正契合了莘奴與姬瑩的短處。姬瑩猶自不服氣地說道:「那媯姜你呢?又是在哪一項上失了分寸?」
媯姜微微一笑,自我解嘲道:「我三樣都失了興味,就是那混吃等死的而已。」說這話時,王詡與姜雲君正往這邊走來,那姜雲君自從在高臺上暢談完了關於美食的獨到見解後,便再沒有得到佳人半個笑臉。如今沒有聽到前言,只聽到她說的「等死」二字,登時那臉色微微一變,只走到媯姜的面前,咬牙說道:「你又在胡說些什麼?那天的酒醉之言,我已經向你道歉,你還在那不依不饒嗎?」
媯姜卻是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目光清冷地瞪著他抓著她衣袖的手,直到姜雲君訕訕地放開手,眼看著佳人蓮步輕移,翩然而去。
莘奴和姬瑩也識趣地跟著媯姜一起入了後園去了,免得看那姜雲君的尷尬。待得看見三位女子的背影消失在了圍牆之後,姜雲君懊喪地說道:「如今你們倒個個落得安穩,偏我被攪合到了你們這些個亂事之中。我已多日不曾與他親近,再這般下去,便要練就一身童子的精功了。近日,拿重金來聘我刺殺你王詡的可不在少數,你若再不替我想些辦法,莫怪我閒極無聊,接了這差事,與你死磕到底!」
王詡聽了摯友的這一番肺腑之言,倒是悠然地長嘆了一聲,轉身在府院一側的角落裡拾起了一把斧頭,遞給了姜雲君。姜雲君瞪著眼睛,有些不解他的意思,心道:這難道是王詡洗了脖子,用項上人頭供他一娛不成?
王詡用看著一根朽木的神情看著姜雲君道:「今夜你就用這斧頭劈了那緊閉的房門,硬闖進去不就成了?」
第117章
姜雲君不由得怪異地望向給自己出餿主意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