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恩師再過幾年也是快要三十而立之人,卻一直沒能膝下有子嗣,求子之路的艱辛真是讓聞者忍不住淚溼長襟。

所以此番他帶了的奇巧之物,也是以嬰孩所需為主——綿軟而吸水的軟布是遠道而來,最適合做嬰孩的尿布。各種奇巧新奇的玩具,多時出自墨門高徒之手。至於各色滋補的補品,更是應有盡有,保證再體弱的女子吃了,也能一鼓作氣勢如虎,連生上幾胎。

王詡看了看白圭帶了的這些禮物,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又詢問了天下的諸事變化,雖然有耳目通報諸國國事。不過白圭走南闖北,見識更加獨到,所以也要讓他來說一說諸國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鬼谷的弟子們各自的歸處,如今並不盡在王詡的掌控中。所以王詡在聽聞了白圭的呈報後,敲了敲桌面問道:「那個張儀如今在秦國怎樣?」

白圭想了想道:「弟子之前曾在秦國收購秦馬。倒是曾經見了這張儀一面,他如今與公子嬴駟交結甚密……」

王詡點了點頭,只吩咐白圭打聽一下當日他帶著姬瑩出遊那日,同行之人都有些誰。

這一通閒談,已經是臨近中午。因為白圭早上的時候,先去恭候嬴姬,是以早飯也食得不多,,腹中難免一陣空虛。

王詡瞟了瞟院裡的計時日冕,的確是到了午飯的時候,徒兒帶了厚禮前來,怎麼說為人師者也應該款待一番。白圭見恩師看了眼日冕後,便心安理得地準備恩師吩咐食飯。

然後一代商祖似乎忘了自己的恩師如今依然是他人府裡烙了奴印的私奴。這留人食飯之事,真是可大可小。但是這府宅裡的女家主又甚是小氣,見天兒的尋找病奴的把柄,準備將他典賣出門,這等私自款待客人的錯處,王詡豈會犯下?

當下雖然聽見愛徒飢腸轆轆,長鳴不止,他也毫不客氣地說道:「此時已經是中午,你該是餓了,快些回去吃飯吧……」

白圭顯然沒有料到恩師會這般將他哄攆出去,當下微微一愣,一時有些晃不過神兒來,還在恍惚想著自己方才說的話,心道:難道是自己方才失言,惹了恩師生氣不成?

王詡本想跟徒弟來個心照不宣,哪裡想到一向聰慧的白圭這般遲鈍,便沉著臉道:「莫不是等著莘姬回來,跟她轉手一下身契?再飽食一頓?

白圭這才恍然:竟是一時忘了恩師的處境,女家主不在,確實難以留客人食飯啊!

趕緊起身與恩師告辭,自己灰溜溜地出了府門。

這正出大門的時候,正好撞見了迴轉的莘奴。

莘奴自認自己還算是個寬厚的女家主,雖然自己手下私奴大肆會客很不得體,她在臨出門時也特意囑咐了家中的僕役準備瓜果酒肉,方便王詡款待客人。

可是等到她下午回來時,才知白圭並沒有被留下食飯,自然禮讓了一番。可是白圭卻無奈地揮了揮手道:「我知莘姬心腸良善……然而莘姬對待恩師未免太苛責了些……這麼多年來,你當知恩師疼愛你的心思……惟願莘姬取了其中的幾分回報恩師便好,這天下也太平許多啊……」

留下了這段莫名所以的話後,提著大包小包來孝敬恩師的徒弟白圭,又在一串長長的腹鳴聲裡上了馬車匆匆離去。

莘奴立在門口望了望,便轉身迴轉了院落。正看見男人拄著拐立在了院門前。

得益於精心的調養,王詡的骨頭長得很快,如今可以穩穩地站立起來了,不過站久了,難免也會覺得雙腿發酸,總是得需女家主的一雙柔荑消解痛意。

「到了食飯時候,又不好好吃飯,倒是立在這裡做什麼?再說為何哄攆了白圭回去?難道以後要他見了其他的同窗,說嘴我吝嗇小氣不成?」

王詡冷清地道:「不巧在進來時,聽聞姬想要五十萬金典賣了府裡的閒人,難免疑心府裡的庫錢不足,要拿人換糧,哪裡還敢留客吃飯?」

莘姬沒想到他遲遲未入正廳,卻是躲避在外面偷聽著自己與嬴姬的對話,一時有些被抓現形的羞惱:「原以為能賣個好價錢,哪知這般的賠錢,竟是脫手不掉……她為何眼巴巴地跑來我這?可是你的授意?」

王詡站得疲累了,便靠在了莘奴的身上,伸出長臂摟住了她的肩膀,毫不見外地拿女家主當了柺杖,低聲道:「當初飲了那碗蘑菇湯只覺味道鮮美,久之回味,又覺得其中有些不止的醋意,總是要解了醋味才好嘛……」

他話裡的意思,莘奴明白,可是說她拈酸吃醋,卻不能認,只拱了拱身上靠過來的偉岸身軀,氣惱地說:「自己站直些,這般讓我怎麼走路……再說你有無妻兒同我有何關係?何須同我解釋?」

王詡卻微微一笑,終於站直了身子,牽著她的手,一步步慢慢移進了莘奴的臥房。待得入了臥房,他自開啟了妝盒的小抽屜,在裡面抽出了一條紅繩,挑了挑眉,揮了揮道:「過來,我給你係上……」

他手裡的那條,正是那日被莘奴扔甩在了地上的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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