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張華在秦地別無朋友,倒是常約我來玩……可你也知,我與她的性情不合,雖然因為有求於她,自當收斂了唇舌,只拿出金來供她和兄長遊玩揮霍,但是憋悶得久了……你也知……知我在谷內時,便覺得張儀不錯,難免又會在言語上撩撥一下,過一過癮,張華也是不高興,覺得我配不上她的哥哥,我也被她激得生了氣,與她大吵了一架,難免跟她的哥哥故意又親近些……

不過後來,我們和好了。有一次,她邀我與她和張儀一同遊玩……是在一條遊船之上,當時隨行的還有張儀結識的幾位貴客,聽說俱是秦宮裡的貴人。當時我們下了船,又一起在郊外搭帳篷遊玩……

後來不知怎麼的,我玩得有些犯困,待得醒來時,發現自己獨在溪邊的帳篷裡……身下有些痠麻不適,回家時,才發現褲子裡有血……」

說到這,媯姜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生平是口舌上的偉人,活脫經驗十足的浪蕩模樣,可是私下裡卻是個沒膽兒的。當時因為她的衣裙都完好地穿在身上,自然也沒多想,只當自己身子不適,而那血也被她當成是月事紊亂,提前罷了。

可是如今再仔細一想,這不分明是剛與人交合後的徵兆嗎?

莘奴不信,又問:「就算你不知,那過後也聞不到味道嘛?」

媯姜哭喪臉說:「那日我返回去又足足睡了一天,感覺渾身痠麻,跟車輪碾壓了一般,鼻子和嘴俱失了味道,如同感染了風寒一般,哪裡有什麼味道感知?」

莘奴聽到這,心裡猛的一翻,如果姬瑩所言屬實,那麼她這徵狀分明是先前中了迷藥。究竟是何人這般歹毒,要害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

莘奴是個真正經驗老道的,自然更是心內明白,心裡更是恨極了姬瑩的迷糊和明示強裝的囂張。本以為是個老鳥,倒是放心了她去飛。哪裡想到羽翼都沒豐滿,還是黃嘴的稚鳥,卻極力裝成個老鷹,最後便是狠狠摔成現在這副慘狀。

「那日遊玩的男子,除了張儀還有誰?」莘奴緊跟著又問。

姬瑩使勁地想了想,最後搖頭欲哭無淚道:「我一個都不認識……莘奴姐姐,我……我該如何?」

自王詡出走後,龐涓極力打壓鬼谷,當時在齊國時,莘奴便聽說過鬼谷里除了一些老字輩的弟子外,那些新近的弟子們已經出走得將近大半了。所以這張儀帶著妹妹投奔到了秦國也不算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可是依著姬瑩之言,當時還有張儀兄妹,就算姬瑩一時著了道,他們二人豈會全不知情?可是事後,姬瑩迷糊,那二人也沒有吐口過半字,足見這內裡的蹊蹺!

而張儀若是對姬瑩有什麼歹心,絕對不會邀約著秦國的貴客還有自己的妹妹同行。他向來是個仕途心極強之人,又怎麼會犯下這色慾迷心的勾當?

而那張華,雖然她們四人在山谷裡共處。而那張華也是天真爛漫的少女情態,跟莘奴更是親近無比。可是莘奴那時存了心結,可以與人保持距離,與張華的私交併不多。可是對她幾次口無遮攔,言語犀利卻是印象深刻。

可若是張華為之,那麼細細思度起來也真是太可怕了!

莘奴也是有些心亂,但是有一樣是更改不掉的,雖然不知姬瑩腹內的胎兒是何人的,但是總歸是入了肚,便要生出的。現如今也只能安胎保養,保證生產時的平安了,至於生完後,若是姬瑩不想要那孩兒,自己的府宅裡也養的下一個孩子。總好過墮胎斃命。

姬瑩的沮喪簡直是無以復加。

不過在她得知莘奴也懷有身孕時,情緒才稍微好了一點。

「怎麼?姐姐你也有孕了?我看媯姜姐姐給我些的信裡提及,你與夫子不和,已經離開他,自去了……難道是又結了良人不成?」

莘奴此時倒是有些體悟到了姬瑩那信口開河的便利,此時她也很想有幾個交好的少年拿出來說一說嘴,總是好過要說出自己折騰了一番後,其實還是在跟舊人廝混。

這「男」到用時方恨少,也是讓人無助的遺憾。當下也是閉口不提自己孩兒的父親。

姬瑩倒是識趣,見莘奴不提,她也不問,也只當莘奴姐姐是感受了天兆,出現了自孕的奇蹟。

可是當她無意中看見王詡坐在院中曬太陽時,那嘴又是合不攏了。

當聽莘奴無奈的說到鬼谷恩師已經被魏王貶為她的家奴時,姬瑩突然覺得自己這處子懷孕其實都是不算是個什麼稀罕事。

都說天之將變,必有妖異之兆。而如今這王詡被貶為奴,是不是天下大亂的凶兆?

不過她再次見證了恩師可上可下,進退得宜的仙人氣度,就算被烙了奴印,貶入了女商賈的家宅裡,依然如在雲夢山的講壇上時,氣定神閒。

將那木搖籃做好後,便自己拄著拐入了莘奴的院子裡,將它安放在院內的小棚子裡,待得莘奴來年生產後,正好拿來給嬰孩用。

姬瑩向來崇拜自己的恩師,此時見他淪落至此,也是一陣莫名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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