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不起的,就不要賭,賭了便別怨別人放響屁,再臭,你也得聞著!」
說這話時,子虎剛好有有事來稟報,剛好聽到這話頭,聞言連忙警惕地後退了兩步,免得一時吸入家主新放的濁氣,然後小聲稟報:「田將軍有急事請家主入府一敘……」
王詡揮手讓他退下,順手梳攏好了她的頭髮,說道:「我一會要去將軍府,子虎會護送你回去,這幾日都不要出門,賬本什麼的,讓僕役給你送入府裡便好。」
昨日激憤之言,乃是莘奴驚嚇恐懼後一時鬆懈才吐出的。那般的綠雲幽幽,但凡是個真男兒都忍受不得。莘奴晨起之所以這般打蔫,也是心知昨日禍從口出,不知王詡這等小心眼的男人又會如何懲戒自己與別人私定賭約。最大的可能,便是將自己脖子上掛一根鐵鏈,幽禁在私宅深處。
哪裡想到,王詡只是老氣龍鍾地訓斥了一番後,便再沒有下文,而且還允許她看賬本,也不似以後要幽禁自己的意思。
人世間的大喜大悲也不過如此,一時間心內最記掛的事情鬆懈下來,頓時整個人都有些活絡了起來。倒是打起了精神,殷勤討好地替王詡梳攏好了長髮,又拿出自己隨身的小妝盒,取了些發脂替他將細碎的毛髮撫平,小心翼翼地收攏到玉製的長冠之內。
王詡現在早就不復少年模樣,額頭稜角分明,當頭發全都攏起時,一雙俊眸都閃這別樣的幽光,也難怪姬瑩就算早就瞭解恩師心狠手毒的本性,偶爾也會看著他的俊顏發呆。
若是以後有如管仲一般英明神武的人物除了女閭外,再設立個男閭,招攬些美男依門而立,賺取夜資充盈國庫,王詡這般的姿色一定能成為支撐國庫的棟樑之才,引得婦人們爭相高價競出宵度的夜資……
王詡只看著自己的小奴在看著他的臉愣愣發呆,倒是沒想到自己已經墮落為男閭里出挑的頭牌。只是表情一柔,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輕聲道:「以後再有什麼事,只管同我講,莫要拐彎抹角地將自己逼入死衚衕……」
待得王詡起身走後,莘奴又呆坐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吐出一聲冷笑。
當她從鴻雁臺下來時,才發現姬瑩已經坐著馬車等在了下面。
等莘奴一上馬車,姬瑩這獒犬鼻子也是禁受不住了,差點被燻得打出大大的噴嚏。奈何她先前被恩師耳提面命,以後再敢用鼻子洩露天機,便要受劓刑之苦,此時就算有些調笑兩句也有些怯怯不敢張嘴。
奈何姬姑娘心內的好奇向來無人能敵,最後撩起簾子看那子虎離得甚遠,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這是輪迴幾何?可是那公子姬職前半夜,恩師後半夜?」
這荒誕不經的,也真是隻有姬瑩能說得出,莘奴抬手就給姬瑩腦門一個帶響的栗子,然後問出心懸之事:「昨日交代你辦的事,究竟後來如何?還有……那燕國的公子現在怎麼樣了?」
姬瑩想起昨日的情形,伸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道:「我的馬車只拐了個街角,便撞見了恩師……青天在上啊,帶著整隊的齊兵,立在街角,嚇煞個人,簡直是攻城的架勢。我將你給我的絹帛給他看,他便起身奔向高臺……連臺階都沒有走,跟個蝙蝠似的,幾下腳尖輕點就上去了……至於以後的事情,姐姐你在高臺上,應該是比我清楚的啊!怎麼又來問我?」
第66章
莘奴自然無法將在高臺上的男女鬥法說給姬瑩聽。但是事後她從子虎的嘴裡倒是打聽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那姬職在勤奮搓洗時,被闖入的子虎一個手刀便劈暈了,至於他的侍衛也俱是被帶來的齊國侍衛制服,跟著暈了的公子一同送回來驛站。
姬職第二日醒來時,也知道了趙國因為偷襲衛國而惹得衛國的盟國魏國出兵的訊息。
雖然是午時最後一刻才傳來的訊息,而且齊魏還未對戰,但他也是願賭服輸。至於偷襲他之人,不用想也是那莘姬的入幕之賓,譬如孟嘗君之流。
姬職心內窩著一團說不得的悶氣,奈何這是私下不得述說的風花雪月,賭約裡又包夾著他期盼齊國捲入戰火的禍心,實在不宜說與別人來聽,也唯有啞巴吃黃連,生生吞下這一口苦澀的,當天下午便收拾行囊匆匆裡開了臨淄城。
而此時整個臨淄計程車卿們都齊聚在王庭之上,為是否支援盟國趙國,施以援手而展開了激烈的辯駁。以鄒忌為首的一派主張隔岸觀火保持中立,以免將齊國這些年來積攢的家底全折損在無謂的戰火裡。
而以田忌為首的主戰派則據理力爭,向齊王陳述唇亡齒寒的道理,直指若是魏國吞併了趙國,將對齊形成包圍之勢,到時候齊面對強魏將危在旦夕。
朝野計程車卿都知道田將軍雖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想來性子粗野蠻橫。他與國相鄒忌不合已久,以前甚至有幾次在王庭前一言不合,差一點大打出手。田將軍被鄒相氣得不行,激憤的時候,就差舉起大鼎一下子將文雅的鄒相砸成肉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