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奴一時又沉默了。這時姬瑩卻神氣活現地說:「所以說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啊!還是沒有將美人計」的精髓領會透徹!你們可知燕國的公子姬職就在齊都。你們想求燕國巧匠,為何不去從他的身上想一想法子?」
原來燕王的兒子姬職是燕國這次來慶祝齊王壽辰的時節,同時他也在燕國掌管修築長城的。
說起來這燕國也是命苦,祖上被周天子分封的土地恰好緊挨著山戎之地,加之地處偏僻,與中土甚少往來,。燕桓侯時,山戎南下攻打燕國,於是被迫遷都,險些亡國,靠著齊桓公當年「尊王攘夷」的軍事幫助才得以保全。
既然打不過那些個粗蠻的山戎,那就攔堵吧!所以燕國在國境線上修建起了長長的城牆,再塗抹上厚厚的鎮國之寶——萬年灰,這才躲在城牆的後面得以喘息。
所以說,燕國人會燒石灰,完全是保命的秘技,不傳的法寶啊!
姬瑩難得說些正經的,其實她今日之言也不甚正經。可是卻叫莘奴眼前一亮,對啊,這等妙計,她為何沒有想到?
這心內有了主意,先前的煩悶頓時緩減了許多!
莘奴解了包頭的巾布,與媯姜和姬瑩又商量了半響,這才相攜各自分坐了馬車散去。
等莘奴坐著馬車來到了東市巷口暫居的老宅時,已經是晚飯時分。
廚子今日燒製的乃是香噴噴的鯉魚,正端著托盤準備給家主送去。可是一抬頭卻看見了莘奴。因為這平日近身的飲食,俱是莘奴來服侍,於是便習慣性地將托盤遞給了莘奴。
莘奴原本是打算去換衣的,可是看見托盤遞了過來,也是習慣性地接了過來,心裡想著先送去,再退下換衣便好。
這幾日她忙著制皮,王詡也忙著在算計天下,所以一連幾天都是飲食端入書房後,放置在桌案上放涼了也未曾食用。
所以今日,估計也是差不多……這麼想著,莘奴一路輕巧地做到書房前,順著敞開的窗往裡一望,那個高大的男人果然是被一堆書簡圍攏住了,連頭也不曾抬起。
於是她悄悄地走了進去,準備將飯食放下,便出去。
可是想到她剛剛將托盤放下,便看到那一直未曾抬頭的男人,突然緊縮眉頭,提著鼻子聞了聞,眼睛看著書簡冷聲道:「可是烹製了腐臭的魚蝦?這等臭味豈可進入書齋,還不快些端走!」
那魚乃是庖廚妙手烹飪,加入了特殊香料之後,絲毫不見土腥之味。可是一向會吃的王詡,今日怎麼這般刁難庖廚,說這魚食是臭的?
這麼一遲疑,動作便放緩了。王詡雖未抬頭,卻聽得見聲音,一看旁邊的人遲遲未動,便皺眉抬頭準備申斥一番。
可是沒想到這一抬頭,卻唬了一跳!只見莘奴披頭散髮,身著土麻色的粗衣站在那裡。
於是這擰起的眉眼才稍微鬆懈了一些,一時書看得乏累,便起身活動一下,可是剛走去佳人幾步,王詡突然如愛徒姬瑩一般用力地抽動了幾下鼻子,然後猛得後退了一步,開口問道:「你……可是吃壞了肚子?」
莘奴方才面對姬瑩的奚落還可泰然處之,落落大方。可是見到了王詡的反應後,竟然微微生出些羞恥之心。
可是面前這豎子張口便誣陷她吃壞了肚子?一種難言的尷尬頓時讓她氣得漲紅了臉……還真想吃些巴豆,當場給他些好物!
第60章
看見莘奴困窘的樣子,王詡挑眉道:「這般髒臭也來送飯,難不成是來給我開胃的?」莘奴端起那托盤轉身就往外走,卻被王詡一把拉住道:「哪兒去?這滿身臭烘烘的是要將整個院子的人都燻得栽倒嗎?」
說完,便拉著她拐到了書房院後的露天浴池中。王詡重享受,夏日裡有時喜歡在書房後泅水。這水池裡的水都是靠近臨淄城的甘泉,每隔兩日用牛車從山上運來,池水澄清,深至胸前,閒暇時可是在裡面小遊一番。
自從莘奴支撐起整個宅院的開銷後,經常有各處採買的僕役來給她報賬記錄。所以她對這一項奢侈而費神的花費最是腹誹!沒想到今日自己也能得此享受,整個人都被扔下了水池!
「啊!」莘奴毫無防備驚叫過後連忙閉嘴憋氣,幾經掙扎在池子裡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