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以為他變得通情達理了,竟然沒有對向自己傳情的弟子們動怒,原來這廝是要一勞永逸,絕了門生們鬼谷女禍的後患!
第32章
姬瑩心有餘悸,與女同窗們出來時,臉色還未恢復。可奇怪的是張華居然也是一臉慌張,握著莘奴手腕的手心裡滿是汗水。
莘奴有些奇怪,問道:「張華妹妹,你怎麼了?」
張華有些泫然若泣,跳著腳道:「怎……怎麼辦?我收到過夫子唸的那詩……」
這話一齣,莘奴與姬瑩都是一愣。莘奴一下子便明白,趙國監察之子,人才也!這般廣泛撒網,何愁無魚食耳?
這時媯姜也在一旁輕笑了一聲,她的性子沉穩不似張華那般外露,可是這一笑也頗有玄機,似乎也領略一早過監察之子的文采。
姬瑩這時也緩過神來了,她自覺自己雖然與谷內的幾位弟子眉目傳情,有些曖昧,可是還未及私下幽會,也不怕按住首尾,跟那已經成了事兒的莘奴相比,倒是沒什麼好怕的。
當下便又神氣十足地對張華道:「又不是你去勾引學子,慌張什麼?難不成是你從了詩上的意思,鑽了幽草不成?」
張華被姬瑩一激,氣得臉色一漲:「你以為我是你啊,見天兒的跟少年郎打情罵俏!」
媯姜這時溫言道:「好了,今日夫子並沒有追究,你們也不要自亂了陣腳,這幾日認真勤勉溫習功課才是真的。以往鬼谷沒有女弟子,自然也少了麻煩。如今多了我們四個,就算我們潔身自好,若是出了什麼故事也俱是說不清的了。不如我們四個以後相伴用行,那些個郊遊一類的交際,也能免則免,這樣一來也就免了許多的紛擾了。
待得四女相約完畢,莘奴才折返回了自己的跨院。入夜快要用餐時,她並沒有如往常一般,會內院服侍,而是自己用了些新蒸的用新酒摻豆製成的酏食。
剛過了食飯的時辰,上了油的鎖眼微微響動,不多時,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莘奴睜著明媚的大眼,微微不解地看著王詡,起身施禮道:「已經快要暮夜,家主為何前來此處?莫不是還要給莘奴授業解惑?」
王詡一直沒有進食,這脾氣也是不大好,不同於在眾位高徒和隨侍前總是莫測高深的模樣,私下裡的王詡若是不悅起來,會更加外露些,似乎所有的壞脾氣都不必在一個私奴的面前遮掩。
譬如現在,一向風度甚佳的鬼谷子竟然沒有脫鞋履便徑直走到席上,揹著手站在莘奴的面前,臉上黑雲密佈,眼看著便要疾風驟雨……
「怎麼?是與同窗們對詩辛苦,而忘了自己的分本?」男人垂著含冰的眼眸問道。
王詡平時不輕易動怒,可若是惹得他大怒往往是下場悽慘。
莘奴心知這位夫子是不打算遵守他給弟子們立下的規矩了,倒是收起了一早便備下的譏諷之言,只能起身低聲問道:「家主可食飯了?」
可是王詡的目光卻定在了莘奴的手腕上,一雙長睫細目微微眯了起來。
莘奴低頭一看,只見瑩白的手腕上有一抹嫣紅……原來是方才塗抹在手鐲上拓印的燕脂沒有擦拭淨沾染在了手腕上。
王詡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來拽起來,細白的手腕舉到了自己的眼前,一下子便看出了那玉鐲裡沾染的燕脂,他的手微微握緊,面無表情地瞪著莘奴,當看到莘奴只是皺著眉,而沒有別的情緒,似乎只不耐自己的握力時才略送了些勁兒,不過卻順手褪下了她的玉鐲。
「那是我的,還我!」有了上次他偷竊玉鐲的前車之鑑,莘奴分外緊張,直覺便要去搶。
可是王詡個子太高,稍微一舉手,嬌小的莘奴就算踮起腳給夠不到他。
眯著眼看來一會,王詡似乎已經忘記了莘奴晚上憊懶沒有服侍他的過錯,臉上密佈的陰雲消散了一些,
似笑非笑地盯著莘奴看到:「若是將它吊在房樑上,你還要跟貓兒似的跳起來不成?」
說完又親自將鐲子套了回去,再開口時,風度翩翩的王夫子便歸位附體,溫朗地語道:「你修習商道,不在書籍而在實踐,過些時日,便是六月六,到時我帶你出谷遊玩一番,你可想好了今年想要去何處?」
莘奴雖然早就習慣了王詡的冷熱無常,可是現在這種近似討她歡心的溫良,還是讓她有些消受不起。
不過出谷的機會向來難得,她想了想,小聲道:「我想回老家……將父親成書的著作親自燒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