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處宮中不可隨意走動,她只能跟鬼谷入宮的其他隨侍一起立在庭下等候。

就在這時,庭外駛來了一輛車馬。那車蓋乃是華錦織成,甚是華美,當一陣清風吹來,吹拂起輕紗遮幔。

莘奴一眼便認出,那車上錦衣華服的麗姝不正是王詡的新寵申玉嗎!

可是更讓莘奴心內一糾的是,那申玉輕扶車軒的手臂上正套著一隻顏色特別的玉鐲,那玉鐲與她母親留給她的那隻一模一樣。

第16章

莘奴定住了身子,死死地看著那隻玉鐲,心裡一下明白了過來。鬼谷家主竟然還是個賊!

申玉自然也看到了莘奴,不過目光微轉下,便矜持地調撥了目光,只當不認識她一般,腰桿挺得筆直地走入了宮廷裡。

那一刻,她心內一陣激憤,只想衝過去將那本該是她的東西從那申玉的手腕上褪下來。可是一絲清明又拉扯著自己,腳下卻像生根一般,一動不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申玉從自己眼前走過。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和悅的聲音:「站在這兒,甚是無趣,可願隨我去一旁曬一曬暖陽?

莘奴回頭一看,那原本在庭內的夷光西施正微笑著立在她的身後。

她微微瞟了一眼莘奴緊握的拳頭,淡淡語道:「此乃魏宮,不可妄動,看你面露激憤卻能請自剋制,年紀雖小,倒是懂得‘忍’字要義的……」

莘奴何嘗不知,方才她看出莘奴所坐的馬車乃是宮中的制式,身上的服飾業是宮內貴人的穿戴,一時心內疑竇頓起……這才沒有被激憤衝昏了頭腦。

不過更讓她有些不解的是,身為陶朱公的夫人,這位昔日傾覆了吳國的美人為何過來與自己說話。

夷光夫人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解,微微笑道:「好好的佳人,卻穿戴這般不合體,王詡向來暴斂天物,真是讓旁人看不下去。」

這話裡的意思,好像盡是看透了一般。就在這時夷光夫人已經轉身朝著庭旁的一側小花園走去,邊走邊語道:「可能連王詡也不知,我與你的母親乃是舊識,當日相見恨晚……可惜造化弄人,我也沒想到竟然在此時此地,能與璉姝的女兒相遇。

這話引得莘奴不由自主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因為魏宮的宴會冗長,此番又不是正式的國宴,酒席間不勝酒力的女子藉口更衣,去一旁的花園裡坐一坐是常有的慣例,所以宮內待得侍衛並沒有阻攔,施禮讓她們二人順著石板路來到了春花燦爛的園子裡。

夷光揮手,讓身後的婢女們留在了門口,只與莘奴並肩漫步。

「夫人……與我的母親認識?為何我從沒有聽她提及過?」莘奴不由得疑惑地問道。

夷光夫人坐在了一處圓石上,任和煦的陽光灑落肩頭,溫和地說:「你父親向來周正嚴謹,為人對禮義至崇。我的經歷想必也是被你的父親不恥,你的母親又怎麼會惹得你父親不高興呢?」

這話倒是事實,依著父親看來,西施所為便如前朝妲己一般,皆為女禍啊!

不過在莘奴的心內,倒是對這個坎坷經歷的女子甚是同情。她咬了咬嘴唇,低聲道:「若夫人真與母親是舊時,想必母親心內也是尊敬夫人您的,因為以前旁人閒聊,曾經提及了您的故事,母親雖然沒有說出與您的往事,卻說了一句‘女子何罪,男子政權,弱女子身不由己耳’……」

夷光夫人微微一笑道:「身在亂世,有哪個女子不是身不由己?就算你看起來小小年紀,好似也已經吃盡了幾許苦楚?你……現在是王詡的侍妾?」

莘奴面無表情,過了一會才道:「莘奴無才,不堪匹配那君子,不過是他的私奴罷了……」

夷光夫人放在在庭上認出這是故人的女兒,心內很是感慨,本來看莘奴的打扮,似乎是故意扮醜,本以為是王詡愛憐她,不想她被王侯看上才會如此,可是那王詡的眉眼神色裡卻又少了些該有的柔情,而且王詡一直不曾娶妻,而這女孩年少失了父母,必定是依仗著王詡過活,她才會有些貿然地猜測她是鬼谷家主的侍妾。

可是沒想到,莘奴說得竟然比自己想的還要不堪。當下心內大為震驚,立起眉眼道:「他竟這般待你!這是何等仇恨?他為何如此?」

莘奴抿嘴不語,這也是她曾經無數次衝著他哭喊過的。可是最後回答她的只有他的略帶冷酷的默然不語。

夷光夫人是久歷風雨的,自然也懂得莘奴的沉默。她當年與璉姝雖然相處時日很短,卻彼此引為知己,如今看她的女兒這般窘困,心內實在是不忍,所以想了想開口道:「若是你覺得在鬼谷中不自在,不妨我來想一想法子,夫君與王詡交情甚好,若是由他開口,或許能將你要來,陪在我的身旁。」

莘奴苦笑著搖了搖頭,若是他肯放手,何至於折辱自己這般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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