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京城的十月,已是秋風蕭瑟,落葉橫飛。

溫暖的室內,燈光微淡,已經轉醒的男人單手支額,看著懷中的人兒許久。

她睡得很香,臉頰自然粉紅,泛著淡淡的光,安詳,甜美,只是這麼看著,他覺得已經擁有了天才地久。

手機嘀地響了一下,他立即抓過來換成了完全靜音,連一點資訊提示都沒有。

孕婦嗜睡,昨天的事還是讓她小有受驚,他希望她能睡到自然醒。

看了訊息,柔和的眼眸瞬卻冷黑一片。

他又為她攏緊了被子,悄然離去。

……

向予城下樓時,早起的蕭媽媽詢問他是否吃早餐,被他溫言婉拒了。

一齣門,北風呼嘯,刀子似地割人。

「予城,這麼早,是要去哪?」未想姜嘯鶴一身運動服,似乎是從外面打拳回來的樣子。

向予城的目光掃過老人上下,「有事。」

「哦,那……早去早回。這幾天寒流下來了,注意多添點兒衣服。這個孕婦不能生病,照顧的人也最好保持身體健康才行啊!」

向予城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道,「我知道了。您……也小心一點。」

姜嘯鶴一愣,本以為自己的嘀咕早被甩在腦後了,還會得回這樣極似關心的話,一時以為自己幻聽了,急忙轉身時,人已經走出了院子。只是背影似乎有些僵硬,老人站在原地,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

這個清晨,有人能從寒風中體會到一絲溫暖,而有的人卻提早進入了霜天寒地的隆冬天。

一個電話,將仍在夢鄉中的孫嘉麗喚醒,急急出了門,由溫風澤陪伴著。

經理昨天一場混亂,兩人的情感突然有了質的突破。對於溫風澤來說,他終於打動這一顆冰冷孤寂的芳心,有機會將之納入自己的溫室花房中好好供養著了。而對於孫嘉麗來說,原因卻太多,情感太複雜,目前這樣的選擇更有利於保護自己。

然而,兩人剛出門,就被一輛黑色轎車攔住了。

最後,孫嘉麗選擇了跟對方走,溫風澤只能自己開車跟上。

未想最後一行人來到了他們簽約首映禮的放映大廳,大廳上懸掛著他們為之傾心極力打造的這部浪漫愛情故事的大海報,每一處特殊的佈置都預示著成功的到來。

然而,今天,此時此刻,當他們看到前臺上突然打亮的投影燈籠住的那抹纖細的人影時,已經不敢想象過了今天還有沒有未來。

「雪晶,你怎麼在這裡?」

「哥,哥,救我……」

溫雪晶的手還打著繃帶,在舞臺上爬著,近看了其實並沒有傷但是她卻站不起來,應該是早就被嚇得腳發軟了。

溫風澤衝上前,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舞臺上突然跑出幾個男人,竟然就是昨天的那群流氓,他又急又氣地大吼著,「放開她——」

那流氓頭子一手抓住溫雪晶的傷臂,咭咭冷笑道,「這位帥哥,你還不知道吧?昨天叫我們去對付你們這對夫妻,做到你老婆肚子裡的孩子的幕後指使者,就是這個女人!我們現在把人給你帶來了,希望能給個活路。」

「什麼?你們說什麼?」

「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的。我是被冤枉的!」溫雪晶掙扎著,可是流氓頭子不鬆手,疼得她白了臉一身的冷汗直下,悔之晚矣。

溫風澤跑到臺前,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再不若初見時的激動,冷聲問,「什麼老婆,小麗只是我的女朋友。什麼孩子,小麗根本沒有懷孕,你們是不是故意出來陷害我妹妹?」

「啐,我們可沒本事陷害你們這些官二爺,無非是拿錢替人消災。這女人說要我們做了從樓上下來的一堆男俊女俏的夫婦,而且女人已經懷孕。我們瞧著她穿著那麼寬鬆飄逸的衣服,就認定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主兒了。」

溫風澤第一次聽到那人說「懷孕」是就有些懷疑,可是畢竟涉及到自己家人,他不想鬧大,便想不了了之。等安撫好了孫,再回家找小妹問清楚。沒料到,今天出門的那個輛黑色轎車威脅孫,若不來這影院,她的首映式和電影就等著永遠石沉大海,她也必然傾家蕩產,一輩子也別再想抬起頭來。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一時的自私和疏忽,已經釀成大錯。

「他媽的,搞了半天你們不是夫婦,我們是搞錯物件了。可惡!這臭婊子,你他媽打電話不會用公用電話,居然用自己的電話一眼就被人查出來了,蠢貨!」

「哥,哥,救我啊,救我啊,不是我,不是我,他們都是流氓,他們的話不能信……」

溫風澤早寒了心,只問,「雪晶,你怎麼知道向夫人懷了孕?誰告訴你的?」

向予城說過,不喜歡鋪張,目前就家裡人知道,而且也不打算外人慶祝。

溫雪晶的目光投向了孫嘉麗,孫嘉麗急忙上前拉著他,「風澤,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把雪晶救下來,這些人……」

然而,她卻不知自己的緊張和惶恐立即出賣了他,溫風澤倏然轉過的目光,充滿了沉痛和失望。

「小麗,當時休息室裡只有你我兩個外人。訊息是不是你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