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可藍趁著女兒粘乎爺爺和外婆下那個埃及棋,向予城也因為那場小酒宴未歸,便關起門來,把之前姚北純送的光碟拿了出來。
心情忐忑地放進了電腦裡,等待著畫面開啟。
她想過很多,也猜到了大概是向予城在「鵪鶉島」上發生的一些事吧!只是,很多事情你明明知道,也遠不如親眼看到時,帶給你如此大的心靈震撼。
畫面一晃,放出的便是一聲震耳的嘶吼聲。
「滾開,你們都滾開——啊啊啊啊……唔……」
哐啷哐啷的金屬撞擊聲,來自於鐵製病床上的男人正抓著金屬床框用頭猛撞牆。鏡頭隨之晃動著,床上的男人砰地一下摔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抓著床腳縮成一團,仍在不停地用手砸床,抱著身子撞牆撞地板,撞得滿身是血。
嗷叫聲,時高時低,最後變成暗啞的嘶鳴,彷彿受了重傷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獸。
初時,還能聽到一些熟悉的勸慰聲,到後來,隨著情況的反覆,床上的男人掙扎得越來越虛弱。
在一段睡眠中的畫面裡,鏡頭悄悄拉近,近到她清晰地看到他形消骨立、幾失人形的模樣,頓時淚如雨下,咬住手腕才沒有失聲痛哭出來。
原來,在她以為好孤獨好難熬的那三年裡,他竟然是這樣度過的!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正經歷著一生中難以想象的折磨和痛苦。他為了他們能再相聚,付出了這麼這麼多的努力,她竟然毫不知情。
這個男人啊!
可藍一邊猛擦眼淚,一邊努力看下去。
鏡頭出現在了朝日崖上,那是他們到島上時,他帶她去看的第一個美景。那天,她傻傻地張開雙臂,說要學泰坦尼克號上的經典飛翔動作,他從身後攬著她,給了她一個甜蜜的吻,在朝陽中,她覺得自己看到了天堂,幸福得無以復加。
卻不知,曾經在他最痛苦最難熬的時候,他蜷著身子將自己裹在毛毯裡,碎亂的發幾乎掩去他的眼,他望著太陽昇起的地方,目光中流動著絕豔的生命湧動。
記得那天他抱著她說,「朝日崖在地球上的方向,正好是朝向咱們家。姚北純取的名字。」
她聽時,以為他要說的是姚北純和薩爾森的愛情。
螢幕裡傳出一個詢問聲,「向予城,那女人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為她這樣痛苦?」
他的聲音沙啞得都不像是他的了,她卻聽他說,「要是我知道她有什麼好,大可以像你說的依樣再找一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可是,薩爾森,我真的不知道她有什麼好,我只知道,我現在只想要她。想再看到她的笑容,想再被她撒嬌,想她再衝我罵一聲大色狼,強、暴、犯……」
愛情若是知道為什麼?
何來千古怨嘆:問世界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
向予城回來時,可藍已經睡下。
他立即進了浴室,想洗掉被那個瘋女人溫雪晶碰過的氣味。脫下外套甩在了一邊,打算待會兒洗完了就扔到垃圾筒裡去。
蓬頭開啟,試好水溫,正想脫掉襯衣時,一雙小手從身後繞上來,一下鑽進了衣縫隙裡,胡亂揉摸。
「藍藍?」
「予城……」
她的聲音有點怪,他想轉身,她卻緊緊抱著他,順勢就落到了蓬頭下,待拉開她的小手轉過身時,她只著一件真絲睡衣的身子已經溼透在氤氳的水氣中,仰著小臉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他的唇,熱情得令他詫異。
「藍藍,我還要洗澡。等等……」
「不等,我不等了,你也不用等了。」
舌頭用力鑽進他的嘴裡肆意地吮咬,睡前那股激盪不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只想盡情的宣洩,雙手雙腳迅速纏上男人健壯的身軀,腦海裡還想著畫面裡那個骨瘦如柴的他……他是怎麼讓自己努力恢復得彷彿沒有任何變化,他是怎麼熬過那麼漫長的痛苦和不確定的日日夜夜?
淚水和著水波劃下,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情緒失控,只想將這得來不易的幸福時刻,用力地抓牢,一分也不再浪費。
她要為他再生一個小寶寶,就算有什麼危險,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挺過去,像他一樣勇敢。
「藍藍?」
狡猾的小舌突然滑下,他感覺到喉結傳來絲絲疼痛,帶著難以言喻的酥麻慰燙了整個身心,根本沒有懸念地為她丟盔人卸甲。
「予城,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愛你一萬年!」
「說什麼傻話呢?」
「我說的是認真話。」
她動作大膽,手腳並用地幫他卸去束縛,用力將他推到了蓬頭下,肆意撫弄,迅速勾起了他全部的熱情反應。
「藍藍……」他引仰長喚,想要拉住她調皮的小手,又被她用力吻住。
雖然有些奇怪,但他很享受。
「向予城,我現在要狠、狠、愛你。」
她學者他當年跟她求愛時的語氣,展顏一笑,炫麗的火光在黑眸中跳躍燃燒,他們緊緊相擁,相濡以沫,纏綿不休。
這一夜,熱情如火,愛語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