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又一臉難色地看了看向予城那方,可藍知道這是不方便讓外人知道,便讓三叔公先去了花房。
可藍端著切好的水果,進了客廳。
恰時,向凌睿扶著門框,要回房。
「小睿,吃點水果再進屋吧?」
「不了,謝謝嬸兒。」
可藍還想說什麼,就被向予城的和其他人的眼光打住,只能看著那高大的男子一步一頓,以極緩慢的速度,慢慢地移向自己的房間,那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頗有些怪異,但沒有人敢出聲說一句幫忙。因為那樣引起的後果,無人能承擔。
可藍在心底嘆息,真是世事無常,這麼帥揚陽光的一個男孩子,居然就碰到車禍那麼可怕的事?!車禍其實也沒什麼,可是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他真的讓很無法接受。
向予城走過來為攬回可藍的目光,「這種同情的目光幹萬別讓小睿看到,知道嗎?」
「抱歉,我不知道……」
「藍藍,這種心魔還需要他自己去戰勝,我們旁人幫不了多少忙。」
「好,我懂了。」
她笑著將果盤遞給男人,說要去花房喂幾天都沒得吃的果果(之前出現過的寵物蛇)。
嘀嘀嗒嗒的響聲,敲打在玻璃上,整個花房外一片煙雨濛濛,花房裡的玻璃都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目光穿超處,都是模糊一片,彷彿那總也讓人看不透的人生前途。
「三叔?」
「可藍,你來啦!」
老人揹著雙手,仰首之間,那眼底粹聚著一股歲月的給桑和無奈。
「三叔,我聽說小睿他之前在慕尼黑的精神療養院裡……」
老人一嘆,「我找你來,不是要說小睿的事。其實比起他來說,我要提的這人現在情況更糟糕。可是偏偏……唉,他們這三父子的脾氣都是該死的倔,出了事兒就只會瞞著家人,一星半點兒都不讓人知道」
可藍心頭一緊,「你要說的是…隸殊?他出什麼事了?」
三叔公點了點頭,面色更沉了為「今年汛期災情特別嚴重,你也看到了,往年這時候,哪有連續下雨一個月的。小殊和他父親一樣,脾氣又鐵又硬,從來不信邪,幹起事來都是一股子牛勁兒,直往前衝。人定勝天,是老鶴一直桂在嘴裡的。雖然他們父子常年關係冷淡,可是小殊從小就極崇拜他父親。現在幹這市長一職,也是拼了命地要在老鶴面前做出成績,贏得肯定和認可。」
可藍點頭,這些時日的相處,她更加了解這父子三人的關係,和相處模式,以及……那種似無還有的情感牽繫。
「之前我給他辦公室打電話,他們不是說市長在外巡察災區沒回來,就說正在搶險現場不方便。好不容易接個電話,沒說幾句,一分鐘之內就桂掉電話。今天你一來,我就給他桂了電話過去,結果就說進了災區,通訊不方便,暫時無法接通……」
「小殊在五天前的一次現場抱險時,突然碰到陣性洪峰,當時為救一個被困在險推大石上的人,他以自己當了兩年兵為由跟著上線。人是救起了為他被洪水沖走,他們及時找到他時,他卡在岩石間,已經給撞昏迷過去。現在……雖然危險期過了,但是一直沒醒過來,醫生說是撞到腦子裡,有淤血,不適合開刀,只能等它慢慢散過去。可這人現在還是昏迷的,要是再睡下去,恐怕根本就沒有機會等到淤血散掉,就會腦缺氧……」
可藍低呼一聲,直覺這事態比他們想像的更嚴重。
稍有些常識的都話知道,腦缺氧的一大可怕結果就是可能成為植物人。
「三叔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哎,可藍,你等等啊!」老人急忙拉住急躁的女人,說,「小殊出了這事前,早就給他的那些中心的屬下打個抬呼,絕對不能把訊息告訴老鶴。
現在你也不能去說!「
「為什麼?現在人都這樣了,要是再不想辦法唉醒他的話,他一直睡下去成植物人,那他這一輩子就給……」
史上最年輕俊美的市長大人,功績累累的勤奮清廉的好領導,愛民如子視人民利益高於一切的好官……或許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在他們親人的眼裡,那個對父親、大哥都充滿需慕之情,渴望獲得父親認可,獲得家人肯定,努力不懈,盡職盡職,什麼困難都抱在第一個上的男人,他今年才二十六歲啊!
好多這個年紀的人,還處在對未來、事業、家庭的矇昧階段,還沒有一個確切的奮鬥目標的時候,姜隸殊已經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並且為之努力著。
這樣一個前途無量,風神滋郎的男子,怎麼可以就毀在一個昏迷上?!
這根本不可能!
可藍激動地大吼起來,三叔的眼底都是無奈和糾結。
「可藍,你聽我說。你這的確是好辦法,讓親人來唉醒小殊。可是你不知道,小殊為什麼到這樣,也沒有人來通知你們?要不是我偷偷安在他身邊的人給我透的信兒,恐怕……」
可藍沒想到其中還有什麼原因,但聽老人這樣說,才覺得古怪。畢竟市長出事昏迷,不是小新聞,這麼大個事居然被掩蓋得這麼好,其中自然有重要的原因。
「你大概還不知道,當年兩派政黨爭權的事。當時阿政身體出現問題為權利交接上出現空洞。」
阿政,即是之前的總理,外人口中的攝政王。
「當時兩派爭得很兇。小城為了引開對方的注意力,就答應了我幫助我們選定的人得選。這散佈出去的訊息,就是老鶴可能認回這個大兒子,給他一個完美乾淨的身份,扶植他成為新一代的領導。向予城去南亞國,以訂婚為名義。對方更緊張於怕他跟南亞國的國王搭上關係,因為到目前為止,國內還有不少這一派系的人,若是獲得南亞國王的支特,國內這一派系的人就會站到我們的這一邊。
當時,小殊才剛畢業,還無法擔起這個重擔。就算他血統純正,但是資歷上畢竟鬥不過那些老傢伙,以咱們國家的傳統和情勢,也絕不會允許一個才二十歲出頭的小子當國家主席。所以……「
可藍沒想到當年那場撕裂心肺的分離,四年魂牽夢統的痛楚,歸根結底是為叔利鬥爭犧牲的結果。
她只是個女人,並不橫得這些東西對男人有多麼重要,為什麼寧願犧牲自己的愛和親人,也一定要抱著這些不放。
可是現在她看待這一切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因為在這份傳承裡,還融入了父親對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愛,同時也融入了兒子對父親的崇拜之情,這裡的傳承不僅僅是一份令人仰止的權利地位,裡面更多的還有父子之情,以及一個男人最根本的貴任感。
「予城成功地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我們才能順利地將這一方的勢力鋪墊好,給現任的總理以機會,最終在投票時佔了兩個席位的優勢。可是這事成功的同時,老鶴聽到小城出事的訊息,馬上就病倒了。送到姜家自己旗下的醫院檢察,說是中風昏迷,其實卻是……」
癌!
「醫生說,還是中期,若是好好調養,還有康復的可能。當時我們都不敢把訊息告訴老鶴,但老鶴卻很漆楚。」
可藍突然想起初見姜嘯鶴時的情景,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那個點滴帶上的字母,她一度覺得有些眼熟,卻沒有過於探究。在舟舟做檢察的時候他曾經在醫院裡看到過。那正是癌症病人用於控制病情時,都會用上的一種止疼劑。
而這東西在過去的幾年裡,她偶時都會在姜嘯鶴的點滴帶上看到。
「三叔……」
可藍一下紅了眼眶為聲音哽咽一片。
「可藍,你別難過。其實,我們大家都要感謝你啊!要不是你,老鶴恐怕早就看不到今天。也更不可能…像今晚這樣,能笑得那麼安心滿足。」
「感謝我,我又沒做什麼。予城也好,你們也好,我對你們的事一點兒不瞭解,就算知道也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就是最沒用的那一個,謝什麼啊?!三叔,你別安慰我了……」
「傻丫頭,你不知道啊!老鶴是什麼人?他可是小城的父親,當年亞國分裂時,還一肩捏起重責,沒有讓這個國家四分五裂,而成功地走過那段危難期。他很聰明,他只看了眼醫生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還說,小城不在了,小城的媽媽也早離開他了,他也活到頭兒了。當時,他就否決了接受治療的提案。
我們都快急死了為一群老部下全跪在病房外面求他接受治療啊!他那脾氣拿著點滴架子把一群人都打跑了他也不願意。
當時我們打急抓,就把你懷孕的訊息告訴他後,他立即就同意要接受冶療。後來予城生還,出國治病。他無法陪同,就提出要求要住在你家對門兒。當舟舟降生後,老鶴的病情也穩定住了。你不知道啊,當時我就想飛過來瞧瞧這小天使了,可是老鶴死活不讓,說不準打擾你們母女倆的生活。我想,他也是怕你觸人傷情吧……「
突然間,可藍深深地感受到老人心底那份說不出口的愛。
老人無法彌補幼年時,陪伴在兒子身邊的遺憾。便將這份感情,轉移到了孫女身上。記得她懷孕時怕流產,終於敢出門走走時,老人常常會意外地出現在她身邊,給她講一些放鬆人心情的哲學故事,笑話,暗示般地鼓勵她照頓好自己,等向予城回來。
「現在,予城的態度倒是變化很大。可是我知道為他是死活都不願意接受老鶴的。眼下這事兒……」
可藍立即握住老人的手,「三叔,您放心,我會說服予城一起去看小叔。」她想了一想,又接道,「我想小叔最想的還是爸。您放心,現在有我們陪著爸一起,爸不會有事兒的。」
老人目光閃動,用力回握了女子的手。
「可藍,老鶴能遇到你,真是他的神氣啊!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了,人的力量有時候並不是用叔利智商來衡量的。你能把這三個臭脾氣的男人都拉到一桌上吃飯,可比過老鶴那些將軍元帥級別的老部下了。」
可藍宛爾一笑,「三叔,其實這不是我的功勞,那都是舟舟的魅力夠大!」
「媽媽他媽媽……」
正說著,小傢伙的叫聲就傳了進來。
兩人相視而說,直說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回頭時,小傢伙衝在最前,後面還跟著向予城。向予城投來的目光中,有疑惑,亦有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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