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大作戰

選婚紗,拍照,挑手飾,選糖果,婚禮地點選擇,現場佈置,都成了她忙碌的表面原因。

為什麼說是表面呢?

「予城,今天下午三點約好了試禮服,爸媽也來了,還有田馨和阿梅。你一定要準時哦!」

向予城趕到試衣地點時,一看到姜嘯鶴就明白了一切。雖然一齊前來試伴郎伴娘服的人不少,可是看女人那狡猾的眉眼,他在試完三套後,給女人選定了一套,就立即稱忙著前去監查蝴蝶城的改建工程,匆匆離開了。

群眾演員們紛紛哄臺。

「可藍,你這方法很遜耶!」

「就是呀!看你家那位,根本不給面子嘛!」

「可藍,你得好好修修《訓夫術》了。不然結婚後都會被吃得死死的!」

「哈哈哈,什麼叫結婚後。我看她婚前已經就沒救了……」

可藍站在試衣的小圓臺上,氣得一插腰大叫,「我遜我也是第一次。你們有法寶有經驗就供上來哇,我看你們誰、強?幫我擺平向予城的人,送spa會所一年份黃金會員卡一張!」

小姑娘們一聽可興奮了,瘋湧而上。

事後,諸如選禮品,選菜品,選花車,選蕾絲邊等等雜務,向予城都被犯上了。

某夜男人終於受不了發了一頓雄獅威,把女人擺平在床上一天一夜後,說,「小藍藍,你要再敢給我玩那種無聊的花樣兒,我就讓你躺到生第二個寶貝才能下床!」

「第二個寶貝?」

女人的尖叫還沒來得及放大音量,又被男人滅了。

於是從這天起,向太太的婚禮策劃權被完全架空,一應事務全權由向予城從香港請來的鑽石級婚禮策劃專家團隊們負責。

順便ps一下,這個主意是黑龍組的現任老大韓希宸出的,而婚禮團隊也是韓老大推薦的。故而從此以後,可藍看韓希宸就特別不順眼,由此也引發了不少冤孽事件。

可藍沒了藉口,格外鬱悶,一個週末就帶著女兒偷跑回了孃家。

偷跑的意思就是,她沒告訴向予城去哪裡。

當然,只要他有心,很快就會知道。

這時候,距離婚禮還有半個月。

可藍帶著舟舟跟姜嘯鶴到田馨的茶樓喝茶,這也是過去幾年裡,他們共同喜歡的活動之一。

「媽媽,我贏了。哈哈!」

「哦,怎麼三日不見,功力精進得這麼快呀!」

舟舟樂得小嘴合不攏,一邊抓著盤子裡的炒青豆,吃得咔嚓作響,一邊驕傲地揚起小下巴,揭露勝利原因,「因為爸爸有教我攻媽媽的思想盲點,媽媽喜歡走右逕,只要扔兩個小彈子吸引你自動架橋,我就利用你的橋,贏定了!」

「什麼?」

女人一下咋了毛兒,直說再玩一盤,可憐結局還是一樣。

心裡嘔得慌,直說這男人偏起心來真是所向披糜了。

舟舟玩得很沮喪了,因為對手太弱,屢戰屢敗,而且又老是敗在一處,頗覺無聊之下,直叫換將,可藍不得不下場,讓姜嘯鶴上。這祖孫二人玩得不亦樂乎,很快就把她這個「失敗」的女人丟在一邊了。

田馨過來時,笑道,「還沒來?」

說著,眼光瞄了瞄柱上的貓頭鷹時鐘。

可藍癟癟嘴。

「不來就不來,誰希罕!」

「就你嘴硬!」

「你不知道,他現在是有了新的女人,就完全忘了舊愛了。」

田馨聞言,正想笑,一把聲音就叉了進來。

「可藍。」

可藍轉過頭,看到走來的女人風姿卓絕,款擺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種冷貴氣質。周圍不少客人的目光,都隨之投了過來。

但她卻在心裡做了個怪臉,端起不生不冷的笑,回應,「尹潔,這麼巧。聽說你出國旅遊了,真幸福啊!」

尹潔將可藍上下打量了一翻,還是那種品味挑剔的眼光,可藍知道這已經是她的習慣,一輩子都改不了。

「我終於跟兒子他爸談成了離婚協議。放他在海外高飛隨便泡金髮美人,我也可以盡情享受自己的單身生活。」

「那……現在只能以茶代酒,恭喜你了!」

「不客氣。」

尹潔傲然一笑,毫不避違地一口飲盡杯中物。剛才這翻話,那聲音也是不大不小。

可藍知道,尹潔向來懂得如何不失分寸,適當地勾引起別人的眼光,和好奇心。

喝完一杯,尹潔看了眼田馨,笑道,「馨馨,你的洋男友呢?」

「他家裡有事,回英國了。」

尹潔嘴角掀起一抹明顯的嘲弄,「不會說是去跟父母請求要娶你的事吧?」

田馨的臉色一變,尹潔口氣更加嘲弄,「喲,真猜準了。馨馨,不是我說你,我看男的眼光只比你好一點點。這麼大文化差異,空間距離,你也信男人的話。呵呵,瞧你臉色都變了,應該上過床了吧?難怪……吃到嘴裡,男人的新鮮感就沒了,就直接找個藉口拜拜了。我早就告訴過你……」

「尹潔,你夠了!我這裡只賣茶,不是讓你發酒風的地方。」

「呵呵,別發火嘛!我說的都是事實,咱們都這個歲數了,再不認清現實殘酷,還有幾年青春歲月可以蹉跎呀!這世上就沒一個好男人,還不如及時行樂!」

可藍早聞到尹潔身上的酒味,但覺得她這也只是在借酒裝瘋罷了,一把攔住了尹潔伸出的手,道,「尹潔,你要及時行樂,我們做同學的也只能勸你一句,別誤入歧途。你最好還是先回家休息休息,都有黑眼圈兒了……」

哪知道一向最重視儀表的女人,反手拉住可藍,笑道,「可藍,你也別撐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過的什麼清道婦的生活,不累嘛!現在男人哪一個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想我以前……得,不提了。我給你說,別再傻傻地等那個毫無音訊的向予城了,這男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你不知道,我從美國回來前,還聽說他最近要結婚了,婚禮地點都選好了,華爾街上被邀請的頭面人物全是排行前十的金融巨頭……你沒希望了啦!呵呵呵……」

女人笑得怡然自得,卻怎麼也掩飾不了那歲月的刻痕裡,凝聚的酸澀苦楚。

尹潔的事也是可藍生下舟舟後才知道的。當時,尹潔獨自帶著發燒的兒子到醫院檢察,他們無意間撞上,知道他們夫妻居然已經分居。原因很俗氣,楊正軍在外面養了二奶,整日眷戀溫柔鄉。

尹潔不服氣,想她憑著名牌大學畢業的水準質素,怎麼會輸給一個農村上來的小妖精。死活不離婚,就一直冷戰。可是那個看著還挺正派的男人,讓可藍見了覺得很詫異。曾經尹潔那麼無理取鬧,還又疼又寵著,轉眼居然就翻臉不認人了,再也不回頭了。

從此尹潔就覺得他們同病相憐,常跟她交流寶寶經。可是舟舟那次的幼兒園事件,在她們轉院後,有要好的家長私下告訴她說,是尹潔在背後說她生的私生子,說她被男人甩了,事情才傳了出去。事後,她就再不跟這女人聯絡了。

可藍很清楚,這尹潔的心態太差,人品也很有問題,最好老死不相往來。要說同情,也早被舟舟的那件事完全打消光了。

當下,她就想叫人來處理。

尹潔卻拉著她不鬆手,「可藍,我跟你說,我的訊息絕對正確。不信,我給你看我的手機拍下的報紙新聞……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質素,向予城那樣的極品男人怎麼會看上你這顆大白菜,你還是早死了心吧!就算你生了他的種又有什麼用?還是個女兒,不帶把兒的。我生的帶把兒子,都抓不回男人的心吶!我給你說,還是早點死心,早點……」

一隻大手突然橫空掃來,一把打掉了尹潔的手,且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尹潔一把推開,在旁人心頭暗叫時,直接摔在了地上。

跟著一把憤氣騰騰的聲音,操著異國腔調的就殺了進來。

「尹潔,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這定眼一看,原來是田馨的洋帥哥,這一身風塵僕僕而來,還截著一頂英格蘭式的小帽子,說話喘著氣,看樣子似乎是很急著趕過來的。

而順著看向洋帥哥的後面,跟著一對鬚髮花白的老人,高鼻深顴,純正的外國血統,衣著樸實而精簡,看到這情形也頗為詫異。不用猜,光是從老人們的輪廓裡就看得出,一定是洋帥哥的父母了。

頓時,可藍覺得咱們大陸同胞在海外朋友面前丟足了臉。

「湯米,你……」

「尹潔,請你馬上離開。我和馨馨後天就訂婚,這個月就完婚。我們會過得很幸福,絕對不會像你一樣愚蠢自私,把自己的丈夫拱手推給別的女人。當然,我們的婚禮也不歡迎你來參加。」

湯米回頭就對田馨說,「馨馨,以後咱店上要掛一塊牌子,寵物和尹潔不得入內!」

可藍正想招呼兩位老人從旁入座,一聽到這句,噗嗤一聲就笑出聲來。

尹潔卻像抓著救命繩似地大叫,「你們拽什麼拽!可藍,咱們還是一國的,咱們千萬別再墜入婚姻的墳……啊……」

突然一股大力抓著朝可藍撲上來的尹潔,甩到了後方。

來人臉色陰黯,聲音狠戾地道,「再讓我看到你在這裡亂吠,信不信我立刻讓你進墳墓。」

「向……向……這怎麼可能?」

尹潔一看來人,彷彿瞬間就酒醒了似的,臉色唰啦一下變成了鐵青色,跟見鬼似地立即爬了起來,再不用旁人扶一把,動作利落得彷彿從來沒喝過一滴酒。

向予城拉過可藍,摟在懷裡,臉色更加冷酷,「半個月後就是我和藍藍的婚禮,我們也不會請你來參加。你好、自、為、知!」

一個冷酷至極的眼神打來,後方兩個人高馬大身形魁梧的保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著尹潔就下了樓。

尹潔整個人已經呆滯,隱約還聽到樓上傳來的喜悅賀聲。

田馨說,「湯米,什麼我們這個月就要完婚?你有沒有算過時間啊,之前電郵上我已經跟你說過,我要參加可藍的婚禮,你怎麼能亂安排時間都不跟我說啊!」

「我,我那也是被尹潔那個瘋婆子氣的,一時情急就……」

向予城卻說,「沒關係,我請的婚禮策劃團隊非常優秀,我想他們再多策劃一場,不成問題。」

可藍還說,「要不咱們一起舉行婚禮吧?」

舟舟小朋友卻跳了進來,大叫,「不行不行,我要做媽咪的小花童,我也要做馨馨姨的小花童。只有一個舟舟,不能分開啦!」

一片笑聲中,繚繚茶香,盡是幸福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