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的理由

半個小時後,spa會館,可藍坐在門前的候客區沙發裡,不時看看錶,翻著時尚雜誌,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出門前,向予城知道後也說要來,晚點一起吃飯,被她拒絕了。他問她有什麼心事,看著他一直戴著自己送的戒指,她問不出口。

店門鈴又響,禮貌的問候聲響起。

她抬頭看去,不是自己約的人,卻是一個隱約有些熟悉感覺的貴婦。

那身華麗的紫貂皮草大衣,側面垂順的大波浪長髮,還有隱隱散開的濃郁又清冽的香水味兒,讓她心口一緊。

當那婦人轉過臉看向她時,宛爾一笑,愈發濃重的熟悉感,讓她一陣心慌意亂。

這個人明明不認識,可是卻總有種在哪裡見過的奇怪感覺?

「齊女士,您預約的包廂已經給您準備好了,不過,金師傅今天必須招待更重要的客人,所以我們給您安排了……」

「更重要的客人,是大少他們嗎?」

前臺接待見重要的貴賓沒有表露不滿之色,才鬆口氣道,「大少說稍後會到,不過金師傅是未來的少夫人指定的。」

說著,就朝可藍這方點了點眼神。

美婦接過遞還的金色龍卡,放進了自己綴滿晶鑽的小手包裡,邁著優雅的貓字步朝可藍走了過來。

齊女士?

齊美妍!

可藍認出金龍卡,記得簡二曾經給她普及過貴賓龍卡的常識。這卡的級別比起當年朱麗伊的要高出數個級別了,而且只比四小他們低個一級。在大陸這邊,就是京上來的貴賓也得不到這樣高的待遇,整個送出去的全球也沒超過十張。

而這樣級別的卡,多數都是與他有著密切而特殊的關係。

一如她自己手上這張,級別最高的卡。

可是這又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

感覺好像是皇帝冊封妃嬪的玉印,讓她直想掐了扭頭走人。

「是……蕭小姐吧?」

「對不起,我不認識您。」您大概是久仰我大名許久,可惜我從沒在男人嘴裡聽說過你。

齊美妍臉上滑過一抹尷尬,垂了垂眼眸,掩去了眸底的一絲冰冷的妒意,「我姓齊,齊美妍。也是這家spa的常客,已經做了近七年的忠實會員了。」

「是嗎?齊夫人對spa的瞭解一定很深厚,有機會一定要多討教討教了。呵,我才兩年會齡,我未婚夫說做太多這種人工的東西還不如多加強鍛鍊身體更有益於延年益壽美容養顏,不然我也不會一個月才來一次,好多專案都沒嘗試過。」

齊美妍緊了緊手指,依然笑得溫婉大方,說,「待會兒玩累了,一塊兒在影音吧喝一杯,我倒有不少經驗可以交流交流。還有,他們這裡收藏的莫札特鋼琴曲,可是大少送的絕版唱片,非常經典。」

「好,很高興認識你,齊夫人。」

恰時,王姝到了,可藍立即抽回了手,挽著好友的手,有說有笑地走了。走了很遠,似乎仍能感覺到美婦冷鷙的眼神徘徊不去。

「遲家這幾間公司交上的財務報表,比去年的要好得多。這個遲煥然真不愧是個天才,短短半年就有這樣的成效。如果照這個情況下去,我想很快他們就能重振旗鼓……按之前我們的評估,他的策劃能力如此強,也許可以給我們的酒店專案注入新活力……」

「天才之名當之無愧,不過,他畢竟是遲家的人,我覺得還應該再觀察一下。大哥,您怎麼看?大哥,大哥?」

潘二喚了幾聲,單手支著下巴的男人才驀地收神,回頭看來。

「抱歉,剛才你們說到哪裡,再說一下吧!」

四小互窺一眼,潘二當代表回應,「大哥,你身體要是不舒服就不勉強了,這些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不會有問題。」

「好,你們拿主意,我先回去了。」

向予城剛站起身,卻是一晃。

幾人緊張得都站了起來,卻不敢上前攙扶,男人不會讓任何人碰一下。

「大哥,您這情況……還是不告訴大嫂嗎?我覺得……」

「小三!」潘二斥了聲,簡三憤而扭頭。

向予城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們繼續。」

男人離開,留下的人,臉色也同時沉了下去。

「喂,這麼久了都沒中標一次?會不會是你們倆誰有問題呀?」

「不可能。我前不久才陪妃妃做過產檢,順便也給自己做了一個育前檢,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你家男人沒做過檢察呀!萬一問題是在他身上,那你不是虧……」

「虧你個頭啦,予城絕對沒問題!」

「哎哎,再泡會啦!」

「都皺皮了,你自己泡。」

可藍回到更衣室,換了舒服的居室服,準備去齊美妍所說的影音吧瞧瞧。拿出包包時,一根小白棒子跑出來。為了方便起間,她最近都常備著。距離上一次驗已經有一個月了,最近也沒特別反應。

估計希望也渺小,她將棒子收了回去,推門準備出去時,突然想到自己大姨媽好像推遲了四五天還沒來。

廢就廢吧,試試看咯!

一刻鐘後……

「啊啊啊……」

「可藍,怎麼了,你發生什麼事了?可藍,喂喂,你別嚇我啊,快開門呀!這什麼破門怎麼打不開?」

王姝聽到廁所裡一聲尖叫就衝了上來,正準備扯嗓子叫人來救命時,門開啟了,一下被蹦出的女人抱了個滿懷。

「姝,中隊長,中隊長啊!」

「什麼呀?」

可藍激動地舉著小白棒子,指著小格子裡的兩根細細的紅線,呼吸急促得像剛剛跑了個八百米長途。

「哇,恭喜你,你和你男人都沒問題!」

「去你的!哦,姝,我好高興,我也要步你的後塵……奉子結婚!」

突然之間,眼前的一切都美好不可思議。

剛才覺得悶的房間,現在覺得很溫暖舒服,空氣裡飄蕩的舒緩香氣,也變得好好聞了。那漂亮的彩色瓷磚畫,米色的長毛地毯,天藍色的吸頂燈,還有碧汪汪的按摩池,全都變得美好無比,宛如天堂。

可藍立即掏出手機,想要告訴向予城,但是又打住了,想還是親口告訴他比較好,這樣才夠驚喜啊!

至於齊美妍的那個邀約,她也覺得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予城之前對這女人的態度很明確,那種曖昧也是女人一廂情願造成的。

她相信予城!

可藍還是去了影音吧,齊美妍早就到了,接待小姐為她帶路,到了靠著落地窗的位置,遠遠地將整個城市的繁忙景象收入眼底。

齊美妍沒有穿spa提供的居室服,似乎是自己帶來的居家服飾,嫵媚大方,十分吸引人。

啐,嬌情。

可藍坐到對面,一杯玫瑰奶茶已經放好。

齊美妍衝她一笑,道,「予城說過,你喜歡喝這種口味的奶茶。」

「謝謝,不過現在開始我不能喝這種加了香精的東西。」她一擺手,服務上前,「來一杯熱的鮮牛奶。」

為了寶寶,現在就得喝純自然的東西。

齊美妍也不以為忤,在她看來,跟這種小女生鬥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可藍,這是我兒子,很帥吧?」她直接將自己的手機推了過去,螢幕上是一張疑似合照。

為什麼說是疑似呢?

因為照片上的男孩看著鏡頭笑時,他身旁的男人並沒有看著鏡頭。顯然是拍者故意牽強地將兩人框在了一起。

「嗯,齊夫人是大美人,生的兒子自然也是人中龍鳳。」再過不了多久,我的小公主比你的更帥更美。有什麼好顯擺的!

「他姓遲,名叫煥然。」

「姓遲?」

「嗯,對。遲煥然,他今年十七歲了,入的是遲瑞恆的戶籍。沒錯,正如你想的,我是遲瑞恆的小老婆。」

婦人輕輕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做人家的二奶,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這只是時下非常流行的一種利益交換。尋常人不是不屑做,而是沒有機會沒有條件做。

「我今天約你也是巧合,不過我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你明說。兩年前因為你,予城跟遲家鬥了個你死我活,不過最後也不了了之了。你知道真正原因是為什麼嗎?」

總不可能是因為你這個人老朱黃還在裝「有愛」的老女人吧?

她沒有出聲,等著婦人掀那所謂的底牌。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不能讓我和煥然失去自己的家園。他欠了我和煥然十七年的債,遲氏只是一個補償罷了。很快,你就會知道,帝尚集團將和遲氏將摒去前嫌,攜手合作。」

婦人抬起頭,目光灼亮地盯著眼前仍顯得一臉稚氣的女子,笑道,「畢竟,我是予城的第一個女人。而煥然的親生父親,是予城。」

手一抖,牛奶撒在了桌面上。

彷彿勝利的笑容,仍在加深,「一家人總不會說兩家話。你說是嗎,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