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一陣哆嗦,推開她,「我不是大少,你少來。別以為我是為了你啊,我們老王家以前也被他們連累迫害過,我這是為祖報仇。」
「為豬報仇?」
「你耳背啦,是為祖宗報仇。」
兩個小女人嘻哈說笑著,看著臺上設計師們越來越精彩的講演,能及推出的沙盤模型也越來越精緻美麗,創意獨特。
這時候,一個志願者走來給可藍傳話,說是簡三少那邊讓她坐過去,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說。可藍低著身子,移了位置,坐到了剛才向予城坐的地方,前後左右,不是大人物,就是大帥哥,感覺虛榮心被極大地滿足了。
「小三,什麼重要事?你們是不是想好怎麼對付遲盧兩家的女子軍團了?你們不好意思以男欺女,以強欺弱,凌虐婦孺,那由我上好了。」
她一邊說著,小眼神兒在那兩頭跑。剛才嘴上說得瀟灑,不擔心,其實還是忍不住擔心。
簡三公子暗自扼腕,為什麼大哥叫他「小三」,家裡人也叫他「小三」,他就沒什麼特別感覺。這隻小母雞叫出來,怎麼聽怎麼刺耳呢!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紅袖小作者網友給他普及的最新婚戀小說裡,著名的「小三」元素之特點特色。
他背脊一哆嗦,將棒子扔給了出去,「你問二哥吧,他最清楚。」
潘二接到訊號,抿著唇轉過頭,有點欲言又止的模樣,說,「大哥讓你在這裡等他,可能一會兒頒獎的時候,需要你上臺一下。」
「頒獎?為什麼我要上臺?」
「這個……大哥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可藍抿抿唇,覺得這個潘二少怪怪的,「你是說,予城待會兒也要上臺講演?他……也是設計師之一?」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潘二擰了擰眉,眼神複雜,「大哥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啊?」可藍有些不耐煩了,覺得這個潘醫生比初見時彆扭了不止一點半點,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他大姨父來了,這麼古怪。
「大哥說,到時候你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這是雞在同鴨講嘛?
可藍索性扭頭,扯了扯旁邊男人的衣服,「小三,你告訴我,向予城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你們這次是不是一定要奪到跟翔宇集團的合作權,不然公司就會……」
簡三本來不想理,但這女人似乎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周圍坐的全部都是企業大老總,這等敏銳訊息一直被他們壓著不說,她要是一挑起來,就不好應付了。
「唔唔唔……」
嘴巴突然被捂住,可藍很不滿。
簡三無奈看看潘二,心裡嘆氣,低聲說,「這事兒,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耐心點!那個……看在我最近忙死忙活地幫你打官司的面子上,你就把沫音的事跟二哥好好說說,他都憋一上午了。」
沫音?
可藍回頭望著潘二少緊繃的面容,終於明白早上見面開始,他總是一副對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是為何因了。
原來,現實報這麼快就降臨了。
可是她看了半天,潘二少都擰著眉著瞪著臺上,明明根本就沒聽,還端著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哼,你不問,我偏不說。你們這些賤男人,就是被好女人寵壞了,我可沒那麼傻地送上門給你們添光帖金。
於是,可藍掏出包包裡的蘋果,接上耳機,刷出音樂,準備聽歌。
潘二少確實憋了太久,剛才要不是簡三出手,恐怕他也邁不出這一步來,找他最為不屑的小母雞打探訊息。看到可藍就要戴上耳朵了,他下頜一錯,終於轉過了高貴的頭顱。
「你老實告訴我,那天沫音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她到底怎麼想的?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唆使她跟你攤牌,打破你們之間的曖昧平衡?是不是我叫她拋掉你這個無恥下流的色胚子,獨自出去旅遊散心?是不是我叫她徹底對你死心,乾脆就在外旅遊結交帥哥哥,展開華麗第二春?潘二少,你盤桓裝賤了一個上午,想問的是不是就這些?」
這一連串的排比對偶質問句結束後,潘子寧的眉眼一緊一鬆,明顯消瘦的深深眼窩裡,有剋制不住的厲光掙扎著要迸射出來,絞死眼前這個大膽妄斷偏偏一針見血得讓他無從反駁只想吐血的女人。
旁邊,簡三少不由自主息了聲,小心翼翼轉過身來,眼底都是對可藍難以言喻的驚怵之色。乖乖,這小母雞真不是普通的強悍,這才跟大哥在一起多久哇,連這套大哥最經典的質問排比句都學得這麼溜涮了!
二哥,兄弟我先在心裡替你默哀一下,您就別掙扎了,乖乖降了吧!
潘子寧牙齒一錯,咬道,「是。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在其中搗鬼,不然音音怎麼會……」
可藍丟過去一個冷戾的眼神,截斷話,口氣更加斬釘截鐵,「我聽沫音說,你和她從小就認識,你比她大三四歲,你還抱過嬰兒時期的她,你陪伴她渡過了整個童年時代。甚至在少女時代,你依然充滿她的世界,直到最近。
你們倆感情如何深厚,她有多喜歡你,或者應該說她一直深愛著你,你對她多麼重要。以你對她的瞭解,你認為沈沫音是那種輕易就會受挑唆,被一個認識不過一兩個月的人誤導,從而選擇拋棄她深愛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潘子寧,你認為沈沫音就是這麼個衝動起來,不分事理不管情份,意氣用事,沒有大腦,沒有自我意識的女人?
潘子寧,潘二少,你那麼聰明睿智,你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說個兩句話就讓當初的我拼得死去活來,重症住院。你會真不知道,為什麼沫音能下如此大的決心遠走他鄉去療傷?」
這一席話,又讓潘子寧張口無言,本來憔悴的俊臉,緊繃得瞬間失去了血色,那一慣高挑的鳳眸也垂下了眼角,多少光影起伏跌宕,桃花風流盡赴去,黯然神消。
但這也僅是一瞬間,潘子寧不僅是帝尚的二少,也是碧城醫學界乃至全國醫學界泰斗潘家的自在風流二公子,沒有長房繼承家業的沉重壓力,表面紳士骨子裡卻有十足的流氓叛逆精神,怎麼能忍受被一個從來看不起的女人,指出自己一帆風順的驕傲人生裡,那樣真實而沉重的失敗。
至少,在這一刻,他潘子寧還完全沒必要承認他在沫音這件事的處理上,完全失敗了。
他咬牙駁回,「女人是感性的動物。我知道沫音喜歡我,她看到那種情景自然會難過。可是,她也不是第一次,她早就知道而且一直還幫我打理這些女人的麻煩。一直以來都很好,為什麼這一次就跟我鬧還非要打破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趁著她情緒不穩、情感脆弱的時候,挑撥離間,自然事半功備,也沒有什麼不可能!」
他也毫不客氣地冷眼相對,言之灼灼,「我現在承認,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否則,你哪來的本事,把我們向來敬重、無堅不摧的大哥,逼得夜夜買醉?只因為一個連大哥小手指都夠不上的小小科學家?蕭可藍,你能耐!」
女人,確實是非常感性的動物。
潘子寧多年來遊走花叢,也的確對女人的一些秉性瞭若指掌。這明明是針對他的矛頭,被他這一句話,唰啦一下轉了方向,可藍一聽就被轉移開了注意力。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關心則亂。
「你說什麼?予城什麼時候夜夜買醉了?你給我說清楚。」
簡三忙打眼神搖頭,俊臉都扭曲了,也拉不回被戳中脊樑骨後咋了毛反抗的二哥。
「什麼時候?你以為前段時間大哥每天下午到公司,就是為了公務和這次展覽會?大哥身為董事長,很多時候並不需要他親自出馬,自從公司上軌道後,除非重大決策需要他出席會議,一般只要他願意,現在天天玩樂打高爾夫球環遊地球什麼都不管也沒問題。
要不是因為你,天天下午跑去跟那個林進約會,你儂我儂,大哥會難受得拿公務打發時間?要不是因為你,大哥會難受得買醉,把烈性洋酒當水喝?要不是因為你,大哥戒菸七年了,會一晚上抽光一條萬寶路?要不是因為你,大哥回自己家前還要把身上的菸酒味給滅掉了,才敢踏進家門,就因為你不喜歡聞菸酒臭,怕你擔心他在外應酬跟女人有染胡思亂想瞎難過。
蕭可藍,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來指責我對沫音的態度好壞?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點比妃妃好,大哥到底喜歡你什麼!」
可藍當下也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心潮翻湧,腦子裡迅速飛過了林進一事爆發後,許多的片斷,在醫院裡,在家裡,在pa會所裡,向予城說過的話,他們倆吵過的問題。
這一個個片斷,在旁觀者的敘述中,被完完整整地拼湊了出來,彷彿又歷歷在目。
原來,有了喜歡,有了不捨,還是覺得寂寞,覺得不足夠,只是因為自己仍徘徊著,猶豫著,曖昧著,遲遲不肯跨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唉唉,二哥,您別說得那麼重,瞧你……嚇到嫂子了。」簡三不得不出面打圓場,這傷到二哥事小,傷到大嫂那就是全體同仁都會過得很悽慘,瞧這大眼眼都給憋紅了,要待會給大哥瞧見,非扒了他們皮不可,「嫂子,事情都過去了。你不都跟大哥合好了嘛!沒事了,沒事了。」
結果,潘二少眉頭一沉,扭頭看向另一邊。可藍抽了口氣,垂下頭,把耳朵一掛,聽起音樂來。
場面一片蕭瑟,簡三少無語凝噎。
完了完了,他這成好心辦壞事兒,糟糕了!
這個時候,臺下突然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簡三少立即拍了下可藍,讓她看前臺。就見位元。貝爾站了起來,與左右助手一起上了臺。
終於輪到本屆大會的壓軸好戲上臺了,頓時這鎂光燈和高架攝影機齊齊移動。在一片光影交錯之中,位元。貝爾的沙盤模型被推了出來,比起之前的那些設計沙盤,從材料的選制上明顯高出不只一兩個等級,光是那個大大的圓弧造型屋頂,已讓人惻目不矣,暗自驚歎,特殊的水晶材制彎轉搭構而起的建築群裡,綠意盎然,小橋流水穿梭其中。
即使是不懂設計的人看清大投影機上打出的張張細節畫面時,也不禁驚歎,大師級的作品風範,真正是見之者,皆能感受到那氣勢磅礴,呼嘯而來。
可藍摘下耳機,聽不太懂那些專業名詞,負責解說的助手引用的一些古典建築思想和理念,也是相當地讓人折服,若不看設計師,根本難以想像一個洋鬼佬怎麼能將東方理念與現代建築融合得這麼好呢?
就是之前那麼多的本土設計師,也未能達到讓全場驚歎贊服的水準。
這一刻,眾人臉上即驚,且喜,亦有憂。
驚自不言而喻,可藍聽到身後的老總們侃侃而論,「大師不愧是大師,這一筆出來,之前的都成歪瓜裂棗,明日黃花了。看來,貝爾大師奪魁,根本毫無懸念。」
憂慮也不難想像,有個鬚髮皆白、睿眸紅顏的老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