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勸她先顧及身子,剛退燒,不宜大動肝火,可是她吐出這一句話,實如悶棒,打得他眼前一陣黑花,幾乎看不清逆光中那張憤恨的小臉。
他深吸口氣,轉身大步離開,身側緊握的拳頭,青筋爆突。
大力拉開門,推著餐車的人剛開口,就被門內陰影下高大男人黑壓壓的氣場嚇得噤了聲,男人冷冷地丟下命令,就轉身離開。
那一身曖昧的傷痕,還有腳踝落下的絲絲血痕,都讓小廚師一陣兒地心驚膽顫,浮想聯翩,最後化為上皇酒店一個月內最火爆的話題:黑社會老大一夜np,激情血濺總理套房。
隨便套了條長褲,用冷水狠狠抹了幾把臉,左額上的血痕不大,用潘二留下的雲南白藥噴物劑噴過,血迅速止住,手臂上的傷也簡單處理了一下,深吸了口氣,才拉著餐車進了屋。
床上陷入往事回憶的女人被驚回神,警惕地瞪著只著一條黑色西褲的男人,還是打著赤膊,彷彿是故意向她炫耀著一夜的豐功偉績般,坐到琴凳上,正對著她,大聲地喝了一口牛奶,幾口吞下一個火腿三明治,咕嚕咕嚕地用力咀嚼著噴香的燒烤牛排,肉汁混合著洋蔥,濃香迅速遊遍整間房。
於是,人類的正常生理馭望,輕輕鬆鬆被挑起,超沒骨氣地搖小白旗要投降。
女人艱難地將眼光從那堆美味中移開,嚥下大口口水,腦子裡清晰地印著散著紅豔豔的辣椒麵兒還落了幾顆鮮綠小蔥花兒的烤紅腸,口水分泌得更迅速。
氣憤不過,她怒洶洶地瞪向男人,發現男人至始至終都看著她,將她的所有反應都納入眼中,登時惱羞成怒。
男人忽爾一笑,帶著暗潮洶湧般的邪佞氣息,聲線頗為柔和,「藍藍,你要我賠償損失麼?好,那我們來算算。」
他信手從旁邊的工作桌上,拿起幾塊小白紙片,丟下一張,「這張名片,一件範思哲白襯衣,3萬8。這張,一套亞曼尼黑色襯衣並毛料長褲,一雙絕版手工制皮鞋,共計11萬。」
看著那千變萬化的小臉,他的笑容加深,又甩下兩張名片,「這個份量就重了,照你的思路是欠我一條命。我這做老大的傷一根手指頭也要拿小弟的一條手臂來抵,這都是道上的規矩,所以……莫說我現在這一身傷,就你那幾根胳膊小腿,恐怕還不夠用。」
「向予城,你……」
「寶貝兒,先別說我無恥,我還沒數完。」他順手拍拍工作舊桌上的電腦,兩個手提,一個平板,全是蘋果,「剛才你一起床,就損壞我三臺電腦,裡面正在做的併購融資案價值至少10個億,能不能恢復資料還不知道。你說,你拿什麼賠我?」
魔鬼笑得愈發悠然,自得,拿起那顆蒜坨狀的巧克力,慢慢悠悠,抽掉上面的金色小籤兒,一點點剖開銀色錫箔紙,將乳白色的小蒜坨一拋,剛好落進大張的嘴中。
咔哧咔哧,那是美味楱果,被大牙結結實實切碎輾壓的聲音。
她渾身一個哆嗦,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粉身碎骨了。
魔鬼大力咀嚼著,一口嚥下,喉結愉悅地聳動,朝她遞來一個更加無恥的笑容。
用著魘足後的沙啞嗓音,說,「藍藍,你準備拿什麼來賠?以咱倆昨晚的交情,我可以算你分期付款。」
可藍彷彿被巨斧劈中腦子,只覺得一股森寒竄上背脊。
吼,這無恥的男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分斯付款?
天哪,黑社會的意思是要把她……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