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紅腸

不過很快就有清涼的水注入口中,還有人輕聲哄慰她,喂她吃苦苦的藥水,不太舒服卻知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也乖乖吞下了。手臂有被針刺的感覺,那個聲音還哄著她說打了針就不頭痛了,燙到發昏的腦袋被不斷擦拭著,冰涼的感覺讓她也就由著他去了。後來似乎還有幫她擦身子,有些不自覺地羞澀,她想應該是王姝,這房裡只住了她倆,不可能有第三者,便安心地享受起來。

雖然,其間也有覺奇怪,她這麼重,王姝似乎不廢啥力氣就抱她進浴室了。一碰到熱水,舒服得連眼也懶得睜,更不想思考了。

她打了退燒藥的腦袋,也沒空思索太多,被服伺得哼哼嗚嗚,分不清是舒服還是難受。

那時候,某個從來沒有如此細心照顧過女人的男人,正拿著醮了「最好藥水」的小綿棒子,滿頭大汗地蹲在那艱難而幸福地塗塗抹抹。偶時,在小女人禁不住不適時,捱上一兩個腳丫子。簡簡單單的一個上藥,花去了男人個把小時。

算算那個時候,他本應該坐在帝尚大廈明亮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召開一個重要的融資會議,至少贏利十個億。

現在他卻做著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受宜者還人事不知地呼呼大睡著,他花費的心思和精力數倍不止。說實話,這投資回報率真的相差太遠了。

然而,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過去,在喂女人喝完一碗營養的大米粥,溫度計上的數值顯示完全正常後,他感覺比做成功一個十億投資案更強數倍不止的滿足。

女人的臉色已經完全正常,打了最好的退燒藥,恢復得比想象的快,估計再睡幾個小時,晚飯前肚子餓了,就會醒過來。

當然,潘二之前的驗傷報告誇大其辭也是事實。否則他們第一時間要做的不是胡說八道,而是直接將人送醫院搶救了。

他又揭被子看了下抹上藥的肌膚,淤青都也退了不少,一顆心終於落回胸膛,掖好被子後,暗忖這丫頭的肌膚真是比水還嫩。

男人越想,又禁不住勾起滿足的笑容。

這忙了大半天,他還沒好好梳洗用餐,便進了浴室。剛洗完又聽到電話響,急忙圍了塊毛巾出去接了電話,原來是昨晚被他半路放鴿子的凌雲。

「叔,我都等您老整整十八個小時了。不知尊駕現在空否?」

向予城道了聲歉,急忙往書房走,跨了兩步又有些不捨地回頭看一眼,便做了個決定。

影片另一頭的俊朗大帥哥頗為無奈地癟著嘴,在螢幕上敲下一串文字:叔,咱們這齣兒也創了個吉尼斯世界紀錄吧,一句話沒說就談成了十億的融資案。

向予城只扯了扯唇角,算是給面子了。

大大的臥室裡,男人坦著胸,和人談著大生意,靜謐的空間裡,只有透過鏤花窗簾的日光,緩緩走過的痕跡,和輕輕的鍵盤聲。

就在凌雲最後打上一串趣話,可藍被濃烈的飢餓感喚醒了。

叔,看來昨晚讓您別下侄兒我和鉅額財富,與您春風一度的女人,讓您相當滿意、容光煥發。是不是我很快就能有個漂亮嬸嬸了?對此,向予城仍是神秘一笑,準備滑鼠切掉影片,身後傳來響聲。

回頭一看,一團白花花的東西滾下大床。不巧,鏡頭剛好收到這一幕,對面的凌雲再忍不住發出一聲興奮的哨響,開口的讚美被向予城迅速掐掉。

女人爬下床,發現方向不對,就繞過床尾,搖搖晃晃間根本沒看到地上牽出的資料線,被結結實實絆了一跤。桌邊的男人想護她,卻來不及,電腦砰地一聲砸地上,還帶著一杯咖啡滾落地,唯恐漏電傷人,他急忙搶救,電腦閃了兩閃冒出一股小紫煙,還是滅了。好在女人已經安全進了浴室,他只有無奈嘆息,收拾殘局。

女人出來時,沒再昏頭地繞遠路,一頭扎進被子裡還想繼續睡,可肚子叫得實在悲哀,思想和肉體痛苦掙扎了一刻鐘,終於翻坐起身,抱著腦袋,對著床頭上的疑似人影,嚷嚷,「姝,餓死了,我要吃烤紅腸。」

這是女人在昏迷前,留下的美味記憶,篝火晚會上最好吃的燒烤就這個了。

正在懊惱電腦資料是否能保留的男人一聽,身子禁不住一僵,暗罵著不要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