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浴室時,沒有想像中的霧氣繚繞,一切清楚直觀地衝進眼底,讓他立即意識到,曾經衝動的無數個幻想,也沒有眼前的這一幕,來得震撼、刺激,無限溝引。
女人側著身子,蹲在描繪著黯金色花紋的瓷磚地上,瑩白雪嫩的肌膚,與旁邊一大片的深色梳洗臺,形成極大的色差,宛如提拉米蘇表面的那層可口的肉桂粉。
她緩緩仰起頭,向著頭頂灑下的一片水簾,左手抹過臉龐上跳躍的萬千晶瑩,撥開溼漉漉的長髮,指尖滑過唇瓣時,彷彿碰到了q滑的果凍,微微翕合的唇下,凝著一顆水珠,澤射過一抹光,跌落……他突然感覺不到心跳,空白的腦子裡,只憶起白天品嚐過這雙唇兒的美妙味道,真想……
一聲重重的喘息,從女人嘴裡傳出。
男人的視線不可控地,從雙唇墜落,落在她面向他的右側,圓圓潤潤的細小肩頭上,一顆小小的青痣,在蜿蜒的水紋下,楚楚可憐地望著他,帶著一股妖氣,多一眼,就會吸去男人的堅持……
手臂往下,滑落的半邊細細的胸照帶子,要落不落地懸在那裡,線條美好得讓人口乾舌躁……
視線便停在那處,不敢再往下游移,他怕自己真把持不住,吃掉這隻迷途小羊羔,卻又控制不住,狠狠地妒嫉起那一串串奔流在那嬌小卻誘人的身軀上的水珠兒。
啪地一聲響,終於震回男人的神智。
小女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拿頭去撞金色臺階。
他才意識到現在還是較冷的初春,她居然在衝冷水,早上明明還是一副重感冒的樣子,眼下這行逕真是瘋狂自虐,之前的鬱悶氣結又掙了出來。
他兩步上前,扯過旁邊懸掛的大毛巾,一把將女人拉出冷水簾子,緊緊包起來,氣憤地低吼,「蕭可藍,你犯什麼傻?現在室外才十度,室內不過二十多度,你還在感冒,居然……」
又喝酒,又衝冷水,是想得肺炎玩玩,還是活不耐煩了……話突然卡在喉頭,吐不出。
那張仰望著他的小臉,無力地搖晃著,明明已經脫離花灑了,她臉上還不斷地冒出水珠,成串成串地滴落,一雙杏眼紅得像兔子,撐得大大地,不用仔細辨認,都能感覺到哀傷的氣息,縈繞全身……
讓他一下想起那天在帝尚大樓下,遇到她時的模樣。此刻,曾經倔犟隱忍的脆弱,已經化為全然的無助脆弱,展露在他眼前。曾經一瞬的心疼,也化成一片難以割捨,先前什麼鬱悶氣憤,都被一串串的小水珠,給抹得乾乾淨淨。
記得,母親曾說過,「小城,這一生,你總會遇到一個女子,讓你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重量,只有她最重要。到那時,一定要懂得珍惜,別讓自己報憾終生。因為,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女人,一個男人,一生只會遇到一次。」
他不知道,現在的感覺是不是同母親說過的一樣。
他只知道,如果她現在跟他提任何無理的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併為她辦到。過往多少名媛淑女公主貴婦妖嬈情人,都沒讓他有過這種感覺。
只有她。
讓他想要把她捧在掌心,好好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