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醞釀足了,她一抬起頭,滿臉的淚痕,杏眼一片通紅,看得他心頭又是一揪,伸手想拭去那滾滾而下的淚水,啪地一聲,被她一手打掉。
「你們這些混蛋王八蛋,辣痞子,卑鄙無恥,下流下賤,不要臉的臭男人……」
前一刻還楚楚可憐的小綿羊,瞬間變成了咆哮小母獅。
那小拳頭掄得又快又猛,全往他身上招呼來,一點不疼,卻分明砸開了一扇大門。
「你們……你們滿腦子除了剝光女人衣服,難道就沒有裝點兒有營養有用的東西嗎?無恥,下流……」
「男人也不全是如此。」他忍不住回了一句。
「不會是這樣?那是哪樣啊,你敢脫掉褲子讓我看看你現在沒有興趣?」
男人驚愕,那小拳頭突然變成狼爪,逮著男人的皮帶扣兒又扯又攥。
這小傢伙,夠辣!
男人及時控住了小狼爪,一手勾起小女人的下巴,篤定地說,「如果真心喜歡,就會尊重對方意願。」
水珠落在他掌心,溼淋淋的小嘴翕合一下,磨出幾個字,「真心喜歡?」
「是。既然他不尊重你,為他流淚不值得。」
本以為這樣合情合理的勸說,應該很有效的,哪知道那淚水滾得更快,咆哮小母獅又變回被人遺棄的小綿羊,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嗚嗚,是……是他沒真心喜歡我……可是,可是我已經很努力,很認真,很用心了啊……為什麼?一定要同床,才能繼續關係?難道就不能等到洞房嘛?嗚嗚……就算一心一意為他好,他也一點兒沒感情的嘛,為什麼還要帶著新歡來諷刺我,我做錯什麼了,我哪裡不好了……」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銀鏈子,扔進了洗手槽。
他瞥了一眼,沒再出聲,輕輕拍著小女人的背,剛換的黑色襯衣又犧牲掉了。
「不但諷刺我,居然還逼我……搬家換工作,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啊……不就是有點小後臺,憑什麼仗勢欺人,憑什麼啊……可惡,太可惡了,渣男,爛女人,有什麼了不起,要我有勢我就把他們扔大西洋喂虎頭鯊去……嗚嗚,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我哪裡不好要這樣對我……嗚嗚,媽……」
這一叫,男人心軟下去,那個模糊的念頭也漸漸清晰。
剛巧黑暢送東西進來聽到,下巴差點兒掉地上,「大哥,你這角色換得也膩跳躍點了兒吧!」
他滿心以為裡面那麼大叫聲,進來會看到什麼香辣場面的說。
男人橫了他一眼,「她那個朋友呢?」拿起熱毛巾,給懷裡的人擦臉。
黑暢看這溫柔的動作,聲音發顫,「呃,剛才舞廳裡有人鬧場子,其中一個小子好像是她的護花使者,對方是遲家的外甥女。大哥,要不要我……」手指節扳得咔嚓響。
男人只送了個白眼,「把人哄了,別節外生枝。」勾著小女人的臉,低聲哄著,把解酒藥灌下去。
黑暢的暴戾因子被潑了冷水,又被男人反常的舉動弄得直冒雞母皮,摸著鼻子訕訕離開,又忍不住,「大哥,這可是良家婦女,你不是玩真的吧?」
「廢話!去辦事。」
門被重重關上,可藍喝了藥,被震得醒了兩分,甩著腦袋,攀上跟前男人的肩頭,眨著迷濛的淚眼,努力想看清,「你……是誰?」
男人有一瞬的沮喪,真諷刺,見她四次,他被她逗得都快失控了,她居然還無知無覺地連他正面都沒看清楚。
轉頭看了眼大鏡子,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