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他們怎麼處置你!」
聶宇晟垂頭喪氣地被趕出了辦公室,老董安慰他:「主任這是心疼你呢,看你都受傷了,所以讓你回去休息一天。」
他也知道,可是心裡說不出的難過,他想去病房看看談靜,卻沒有了勇氣。在人群中那一瞥,看到她紅腫的臉頰,就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她怎麼嫁了這樣一個人?在重逢的最初,他巴不得她過得不幸福,可是真正看到她在生活的困苦中掙扎,他又覺得有一種矛盾的無力感。
他戴著口罩離開辦公室,一路下樓,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滿醫院的醫生都戴著口罩。他走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車被曬得很熱,駕駛室裡熱烘烘的,他把車窗都開啟,然後把冷氣開到最大,空調出風口的風撲在臉上,稍微讓他覺得有一絲涼意,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砸得喇叭「嘀」地一聲巨響,驚得停車場的保安回頭向這邊張望。他用雙手捂住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關上車窗,開車回家。
回家後發現下巴腫起來了,他開冰箱拿了個冰袋敷了半個小時,然後又去洗了個澡,把自己扔進床裡。
他睡得很沉,這幾年在臨床上班,白班夜班地倒來倒去,讓他養成了往床上一倒就能睡著的好習慣,今天他睡得格外沉,也不知道為什麼,連夢都沒有做一個。電話響了好久他才聽見,迷迷糊糊地抓起來「喂」了一聲。
談靜的聲音就像是在夢裡一樣,遙遠而不真切。她問:「聶醫生,我們能見面聊一會兒嗎?」
舌頭上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提醒他這不是在夢裡,他坐起來,定了定神,說:「我明天上班,有什麼事明天到我辦公室說。」
「我有很急的事情……」她語氣裡帶著哀求,「不會耽擱很長時間……」
他掙扎了片刻,終於說:「我現在在家裡,不想出去。」
「我上您家裡去,可以嗎?我一說完就走,不會耽擱您很長時間的。」
談靜雖然柔弱,可是當她堅持的時候,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不屈不撓。聶宇晟知道她的脾氣,更因為舌頭疼得厲害,懶得多說話,於是冷淡地丟下兩個字:「隨便。」
談靜問清楚了地址,很快就過來了。聶宇晟起床重新洗了個澡,又換了件衣服,就聽到門鈴響。
他開啟門,談靜有點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睡了一覺之後他的下巴腫得更厲害了,所以他又拿了一袋冰敷著。不過聶宇晟完全沒有正眼看她,他就一手按著冰袋,另一隻手隨便拿了雙拖鞋給她,談靜很輕地說了聲「謝謝」,看著那雙女式拖鞋,愣了幾秒鐘。
聶宇晟才反應過來自己拿的是舒琴的拖鞋,她常來,所以擱了雙拖鞋在這裡。不過他不願意向談靜解釋,也覺得沒有什麼好解釋的,畢竟現在舒琴是他的女朋友。
談靜換上了拖鞋,低著頭走到客廳,聶宇晟自顧自坐在沙發上,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我是來向您賠禮道歉的……」談靜站在那裡,低著頭,真是一副賠禮道歉的模樣,「孫志軍喝醉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下巴似乎更疼了,他說:「我不需要你賠禮道歉。」
「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談靜沒見過這樣子的聶宇晟,他像個暴躁的獅子似的,一手按著冰袋,一手擱在沙發上,握成了拳頭,就像是下一秒鐘,他又會跳起來打人似的。他目光陰鬱,讓她有一種莫名的驚惶,可是他馬上移開了目光,說:「如果你就是為這事來的,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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