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揚州趙王府就熱鬧起來。
今天是若華大婚的日子。
張超本想多睡會,首相的日子並不輕鬆,每天大堆的事務等著決斷,日理萬機,差不多也算是宵衣旰食了。
早上想多睡會,可紅線卻不讓,叫兒子十四郎來喊張超起床。八歲的十四郎叫張超,張超不理,翻個身繼續睡。
十四郎直接爬到床上,騎到張超身上當馬騎。
沒法睡了,張超只得起床。
紅線站門口,笑著進來幫張超拿衣服,「還是十四郎管用。」
「也就現在,再過兩年他還敢這樣騎他爹身上,老子不揍死他。」張超向來不寵孩子,十歲以上就當個大小夥對待,要求嚴格。十歲以下,偶爾也還能跟他們玩鬧一下。
換上新衣,出門,感覺偌大的趙王府裡到處都是人。
「好多過來送禮添嫁妝的,還有過來幫忙的。」
其實張家哪裡缺人手,大家不過是親朋好友或者是屬下官吏,過來錦上添花。
趙王嫁女,嫁的女兒還是太子妃,這可是朝廷大事。
雪中送炭未必人人都能做到,但錦上添花的事情卻是許多人都願意做的。
「跟大家說下,不收重禮,禮金別超過十貫錢。」
眼下的張超名望更高,尤其是眼下南軍節節勝利,眼看要打到漢京了,這個時候,他這個趙王、太師、首相、未來的國丈,也就越發的受到追捧敬仰,張家也好似烈火烹油。
不過張超也沒得意忘了形,畢竟他也只是一個首相,一個臣子而已。若是太高調了,不知道多少人會盯著。
張家也不缺錢,收再多的禮也沒多大意思,反而容易落下話柄。
「若是送字畫等其它禮物的,回頭給他們回與禮物相當的錢,算是我們買的。」
「三郎,這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問題,而是高處不勝寒,一舉一動越發需要謹慎小心。」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些。」
「想多點才好。」
張超沒急著去見客人,早上真正的重要客人們也還沒來,來的都是各家的管事們。迎接是要到下午,然後大婚的婚禮是在太子行宮舉行,要到黃昏之時。
家裡人都已經吃過早餐了。
紅線張羅著給張超上了小米粥、酸蘿蔔、羊肉湯等幾樣。
太陽已經老高,一人吃著早點倒也很愜意,今天女兒出嫁,張超也不用上朝上班,倒是難得的休閒。
吃完,來一杯薑茶,暖胃舒心。
秋日裡上午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超突然覺得如果每天這樣子,睡到日上三竿,然後吃個早點,喝杯茶,坐在廊下曬著太陽,其實也是很不錯的事情。
有時想想,自己似乎確實太能折騰了。
轉念一想,自己如果不折騰,豈不是放棄了理想。那這接下來的人生,豈不跟鹹魚一樣。
「阿郎。」老管家過來,恭敬的叫了一聲。
「錢叔來了,坐。」
錢管家如今也是一大把年紀,七十多歲了,走路都要拄著拐,頭花全白。上次張超拒絕了太子依然賜姓的決定,恢復張姓。後來也便讓錢管家恢復了本姓,管家還傷心的哭了,讓張超安慰了許久。
雖然錢管家老了,可依然還是大管家。從漢京千里迢迢逃出來,到了揚州,張超依然讓他擔任府中的大管家。
如今他老了,府裡具體的事情也還是由各個管事們負責,可他也閒不住,每天這裡走走那裡看看。
「柯教頭派人來了。」錢管家道。
「人在哪?」一聽柯慶的名字,張超知道肯定是有要事。
柯慶派來的人張超認識,其實這人並不是從漢京來的。
他就在揚州,是暗影揚州分部的負責人,柯慶飛鴿傳信過來,他接到後,親自上門稟報。
「趙王,柯教頭已經確認,太子妃還活著,而且馬上即將臨盆生產。」
這個訊息一齣,驚的張超目瞪口呆。
「確定嗎?」
「已經確認了,柯教頭冒險聯絡了武才人。武才人親自告訴我們的,夏花娘其實沒事,她被皇帝關在掖庭冷宮,如今孩子已經八個多月了,還有半個多月就將生產。」
他怕張超擔心,又道,「太子妃身體很好,孩子也很健康,據說,御醫診斷可能是個男孩。」
張超揉捏著太陽穴。
這個突然而來的好訊息確實讓人驚喜,知道夏花母子被害訊息時,張超一度內疚不已。可現在,總算長舒口氣。
但是,女兒依然還在李世民的手裡。
而且,這邊二女兒若華今天大婚,這事。
「柯教頭說了能救人出來嗎?」
「教頭說正在準備計劃,皇帝看守很嚴,此前都沒有人知道太子妃還活著。要想從宮廷裡救出她們,尤其是她們即將臨盆,會很難。教頭計劃是等太子妃生產過後,恢復一點後,再設法救她們出來。」
張超點頭,「一定要有萬全之策才能行動,千萬不能倉促冒險。」
回到書房,張超提筆給柯慶寫了一封信,仔細交待了許多。救人重要,但保證安全更加重要。
人離去後,張超獨自坐在書房許久。
紅線推門進來。
「到處找你呢,你卻躲這裡,女兒要出嫁了,有話想對你說。」
張超拉著紅線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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