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麼時候了,這個時候引咎辭職有屁用?對局勢有何益?你們這是在摞挑子,還有點擔當沒?你們這時辭職回家了,這爛攤子誰收拾?」
房玄齡心力交悴。
「我戴罪留職,待局面好轉後,再離開吧。」
長孫無忌也表示願意留下來收拾了爛攤子再走。
可當大家再次坐下來,卻發現這爛攤子是真的難以收拾。
本來這場叛亂之火已經越燒越大,局面失控的地步。兼之中原各道的經濟危機,朝廷已經是焦頭爛額人心盡失,現在居然又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南方大洪水。
這真是火上澆油,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諸位,如今局面,需要大家同心協力。有什麼好的辦法,請儘管說。」
御史大夫杜淹道,「眼下當務之急,某認為還是應當挽回人心。最近漢京的局勢太亂了,錢莊擠兌、紙鈔貶值、經濟蕭條,然後又是學生鬧事等等。朝廷一味強硬也不行,越強硬百姓越反彈的厲害。某建議,應當立即釋放魏徵、孔穎達、陸德明等一眾被關押的官員,還要馬上釋放被關押的學生們。」
「要我說,陛下應當下一道罪已詔,然後大赦天下,清空牢獄。」房玄齡突然開口插話。
這位老相爺說出這番話,不可謂不驚人。
「要做就做的乾脆一點,不然,如何挽回人心?現在這局勢,還如何打仗?我以為,也不能再打了。再打,朝廷就要完了,哪怕最後能贏,這付出的代價得多大?」
「眼下我們應當與太子談和,雙方停戰,全力救災,恢復經濟。」
長孫無忌不說話。
老相國的話當然有道理,大唐已經經不起這次平亂之戰了。
真打下去,必然要崩潰。
可說的容易,和談?
讓皇帝跟太子和談,這怎麼可能?
「必須和談,陛下就算不願意,也得勸說他同意。我們現在打不了了,真打,也未必能打贏。看看張超他們的進軍,所到之處,並不是無人能擋,而是沒有人願意抵擋,地方上的商賈豪強,甚至是士人地主們,都紛紛的夾道歡迎,這算什麼?是對我們的嘲諷!」
長孫無忌搖頭。
「陛下不會談的。」
杜淹道,「我們可以不說和談,只說暫時停戰,先搶救災民。若是太子和張超不同意停戰救災,那他們就是先輸一城,那時我們就可以說他們不顧百姓生死,只為奪權篡位。若是他們同意,那我們也就可以暫時抽出手來,先把這亂局收拾了再說。」
「我們甚至可以藉著這救災停戰之名,加緊調兵遣將,重新調整部署,做好應戰準備。不能讓張超他們再攻城掠地,如入無人之境了。江南道可以丟,福建、浙江可以丟,但是江西、淮南這兩道必須得堅守,我們必須得加緊抽調兵馬去防守。」
「此處河北河東、陝西、河套也絕不能丟,我們可以丟河西丟西域,但必須得把隴右奪回。」
杜淹向來號稱詭計多端,他此時確實對局勢看的比較清楚。
一味的想著一戰剿滅叛軍,現在已經不現實了。
叛軍已經形成了四路。
東南的太子和張超,佔據了江南、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廣南六道和扶南領。
東北的秦瓊和張鐵槍,也佔據了營州和盧龍塞。
代北的羅士信、牛進達、單雄信,佔據了張家口和大同。
還有河西的程咬金和蘇定方,他們聯合蘇毗和吐谷渾,如今佔據河西、青海以及隴右大部。
這四路中,東南的張超和西北的程咬金兩邊實力最強,一東一西,已經成了勢頭,想迅速剿滅非常困難。
眼下,朝廷倒不如承認形勢。
河西青海先不管了,先把隴右奪回,守住隴右和陝西,才能屏障重要的關中平原和江漢平原以及漢京重地。
東南方向也一樣。
江南道浙江道被奪了也先不管了,先要守住淮南道和江西道,起碼得控制住形勢,不能讓叛軍再一路攻城掠地了。
先穩,再談反擊。
「諸位,我們要是再只把張超當成普通的叛亂,那也許用不了多久,他的戰旗就要出現在漢京城外了。諸位別忘記,上一次張超從遼南一路打到漢京城下,可是隻用了幾個月時間而已。」
上次張超是勤王,這次是護法。
誰敢說張超沒那個本事打到漢京來?
之前張超在交州起兵的時候,誰又能料到,半年不到,張超就已經佔據了六道一領之地,得到東南無數百姓擁護?
「可最終還得陛下同意啊。」尚書令宇文士及很無奈道。
「我們三院宰輔只要意見一致,便可一起入宮面聖,請求陛下答應!」
長孫無忌心裡一驚,老相國房玄齡今天這是要爆啊,這樣進宮,那豈不成了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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