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交出李琳的屍首。」
「休想,要想奪走這個可憐孩子的屍首,你們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魏徵很乾瘦,乾瘦的身子,乾瘦的臉,配上花白的鬍子。
就這樣一個乾瘦的老頭,卻在數百精銳無比的禁軍騎兵面前,巋然不動。
那將領遲遲無法下令。
最後只得讓人去稟報上司。
御書房。
李世民正在為李泰三人被截而憤怒,在計劃著派兵奪回蘭州,奪回三個皇子。結果,接報魏徵在搗亂。
「魏徵到底想幹什麼?」
李世民一掌拍在桌上。
「王承恩,你去一趟,讓魏徵回家去。若是他敢抗旨,就把他抓起來,丟進大理寺。」
「陛下,三思啊。」王承恩勸諫。
李琳是六扇門抓到的,抓到李琳的時候,王承恩鬆了口氣。要是再沒有半點進展,他就真的只能自裁謝罪了。
可是他抓回李琳的時候,並沒有想過,皇帝會那樣處置李琳。
當著漢京無數百姓的面,將一個八歲的小孩斬首,然後還要暴屍。
確實有些殘忍了,不合一個明君所為。
只是現在的皇帝,有些無人能勸的動了。
若是先皇后還在就好了,她一定能說服皇帝不要做那些傻事。
「王承恩,你要抗旨?」
「臣不敢,臣這就去。」王承恩無奈道。
南門。
大群神策軍騎兵依然持矛圍著魏徵,不肯放行。
王承恩趕到。
他來到魏徵面前,低聲苦勸。
「魏相,陛下讓你回府。」
「我辦完這件事情,就回去。」
「魏相,你又何必如此呢。反正人都已經死了,再爭又不能死而復生。」
「這個時候維護張超,實無必要啊。」
魏徵慨然道,「我維護的並不是張超,也不是張超之子。我維護的是朝廷的尊嚴,皇帝的臉面,是這帝國最後的一塊摭羞布。這棺材裡的,只是一個可憐的八歲亡魂。」
「難道,死後還不讓他入土為安嗎?難道,陛下欲做一個暴君,大唐,想要失了天下人心嗎?」
王承恩臉跟吃了苦瓜一樣。
「魏相,這樣值得嗎?你若不肯聽旨,某也只能讓神策軍請你去大理寺了。值得嗎?」
魏徵望著王承恩冷笑。
「王承恩,你知道我與你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王承恩感覺心被刺痛。
魏徵繼續道,「你是個閹人,你比我少了男人的卵蛋。本來,這只是身體上的殘缺,就算身殘可只要志堅也是能夠有所作為的。比如太史公,就算受了宮刑,可一樣青史留名,成為一代史家。」
「可是你不行。你不僅僅是少了卵蛋,你的心也被閹割了。你一心想的只是聽命於君王,你連自己的思想都沒有了。說好聽點,你是皇帝的應聲蟲,說難聽點,你就是皇帝的一條狗。」
王承恩一張臉青了又紫,紫了又白,白了又黑。
他緊握著雙拳,差點要暴走打人。
揭人不揭短,魏徵這些話句句好刀子,直扎他心窩。
「王承恩,你願意當狗,那是你的事情。而我魏徵,是一個文人,飽讀聖人先賢文章,知道有所為有所不為。有些事情,我們不會去考慮值不值得,只考慮應不應該。」
「魏相,差不多就得了。」
魏徵去根本不理他。
王承恩氣的血都要炸出來了。
「魏相,某再問一句,你交不交出李琳屍首?」
「不交。」
王承恩氣極而笑,伸著手指著魏徵。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猛的朝神策軍騎士揮手。
「陛下旨意,把魏徵拿下。」
神策軍騎士猶豫著,你望我我望你。
王承恩氣的拔劍。
這下禁軍終於才上前,魏徵被押走。
被押去大理寺監獄的時候,魏徵昂首挺胸,一面走一面大聲的念著聖人之語。
「李世民,昏君!暴君!他的殘暴不會久的,他會後悔的。是他自己,自絕於人民。」
王承恩又氣又驚。
「把他的嘴給堵上,趕緊,別讓他再滿嘴噴糞了!」
魏徵嘴被堵上了。
南城外聚集的無數百姓,目瞪口呆的看著剛發生的一幕幕。
他們完全料不到,居然如此跌宕起伏。
堂堂翰林院長,居然被皇帝給抓去大理寺坐牢,還被拿布堵了嘴,就為了不讓他再喊出李世民昏君暴君。
「王公公,李琳的屍首怎麼處置?」將軍問。
「把頭砍下來,再掛上去,那屍體,拿去餵狗。」王承恩氣極。
「王公公,這是否不好?」
王承恩怒瞪向他,將軍不敢再說話。
王承恩看著禁軍士兵把首級給重新砍了下來,又掛了城門,才騎馬離去。
「都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
神策軍士兵驅趕著圍觀的人群。
「將軍,這屍體真要拿去餵狗嗎?」一名神策軍士兵小聲的問。
「餵你個頭,悄悄的運到一邊去,挖個坑比埋了,記得在那做個記號。」將軍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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