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親時章俏兒不是單獨和我說了會話?為的便是從我這裡得個承諾,她那時就對齊振聲起了殺心,以她的脾性難為她忍了這麼長時間,我雖然知道她的打算,卻也沒有從中去做些什麼,章齊兩家夾雜著幾條性命,我即便不再認章姓,也沒有幫他的道理,他死了,恩怨也就了了,章俏兒……用後半輩子來贖罪,也夠了。」
章家寶腦子裡翁翁作響,姐姐的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卻一時間一個字都理解不了,腦子裡浮現出年少時的章俏兒。
他從小喜歡大姐比二姐多,遇事從來都是幫大姐,在他看來,二姐再怎麼樣都比大姐過得好,大姐在那個家裡太不容易了,爹冷落她,娘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為人子女他不能說爹孃的不是,只能更加的對大姐好。
但是那時候。他們三姐弟關係是好的,二姐雖然有時會欺負大姐,可並沒有大的壞心,甚至有時候還會將娘悄悄買給她的吃食分一點給二姐。
可自從大姐到了議親的年紀。齊振聲登門做客,一切才變了。
在大姐出走那兩年,他沒有正眼看二姐一眼,連家都回得少,可即便是頂著奪姐姐未婚夫的名聲,章俏兒和齊振聲也是恩愛的,沒成親之前,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齊振聲沒少往章俏兒面前送。
他雖然恨兩人對大姐的傷害,卻也覺得一個女人能得男人如此也是福氣。
只是……人心太過思變。
原本恩愛的兩人竟然走到了這個地步。
當年為了齊振聲什麼都無所畏懼的章俏兒。究竟是受了怎樣的傷害才下得了這樣的狠心。
而被她傷害至深的姐姐,又會怎麼做……
「姐姐,你,幫她嗎?」
「我當時便應承她了,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不顧她。這種事讓外人介入不好,家寶,你去一趟蘭石城吧,帶上章松,府裡能幹的多帶幾個去,後面的事需要人手幫忙,我再從府裡抽調一些人手給你。齊振聲的老家在武陽,到時恐怕得葬回武陽去,你將這事都料理妥當了再回來。」
停了停,夏含秋又道:「若是章俏兒願意,你將她帶回會亭來也未嘗不可,只是她不能和你們住在一起。我不想囡囡吃苦頭。」
章家寶紅了眼眶,怕一開口就是哽咽聲,緊緊抿著嘴直點頭。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囡囡我會接到府裡來照顧。她想回夏家去也可以,你只管放心,沒人會虧著她。」
章家寶深深彎下腰去,「我替章俏兒謝謝姐姐。」
「行了,去吧。」
蘭石城城主府後院的主屋內,章俏兒看著床上如同睡過去的人心情平靜,想像無數回的事終於成了事實,她以為她會傷心,會痛不欲生,可是沒有,心底只剩解脫。
任可可生了個兒子,齊振聲的高興她看在眼裡,任可可幾次三番提出要過來他都不肯,任可可以為是顧忌她,可她知道齊振聲和她說的武陽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才是真正的理由,他將自己帶在險地,卻將任可可和她兒子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或者是因為心裡還有她,或者是因為她的身份,又或者是因為其他,她已經不想去猜測他做的每一件事的用意了,她只知道,在這個男人心裡,她已經無足輕重。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活著了,人沒了,她也就不用去想了。
她賠上一輩子,賠上諾大個章家換他一條命,任可可也必須守一輩子寡,誰也別想好過。
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齊家的家業哪怕毀得什麼都不剩,她以後得去做工養活誠兒都不能落在任可可手裡。
若是單靠她一個人,她不是任家的對手,能始終讓齊振聲敬重,並且擔任謀師一樣角色的任重不好相與,他又只得一個女兒,撕破臉也會為任可可的以後做打算。
要是夏含秋不幫她,任重看她沒有孃家人幫忙,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雖然夏含秋當時是答應了,可她是不是真的會在這時候幫她一把,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已經兩天了啊,武陽那邊也要送訊息去了,齊振聲是一城之主,也得派官面上的人往會亭報喪……
「啟稟夫人,會亭來人求見夫人。」
會亭來人!
章俏兒猛的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暈,忙扶住床架子才沒有摔倒在地。
待緩過來了才急步往外走,拉開門後又趕緊關上,對門口兩個信得過的婦人吩咐道:「守嚴實了,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
「是,夫人只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