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皺眉,他在醫術一途只能算是半調子,號個脈還行,簡單的病也能治,可那小徒孫是早產兒,以他那點本事根本不夠看。
「屬下記得掌舵說過您有一個藥浴方子,小公子因為是早產兒,體質先天生上弱於一般人,要想平平安安的長大,最好是用藥浴泡上幾年,再用心調理方能無恙,不然……」
不然怕是養不大,玄七吞下這句話,老觀主定是聽得明白的,這一晚上經歷的已經夠了,實在不用再增加更多的壞訊息,總歸孩子一時半會還不會有事。
無為恍然點頭,他確實是有那麼個方子,還是師傅傳給他的,只是他一直沒用上過,自己都不記得了,也就老三在這事上記性好得很,說過一回的話都記得。
天亮了!
天邊湛藍湛藍的,今天會是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
陰霾去盡,雖然還在寒冬,會亭卻迎來了一絲暖意。
夏家人除了硬要留下來的夏淳以及被柯氏留下幫忙的姑嫂兩人外都回去了,大家也不再如之前一般在外面苦等,而是各自去找了自己能做的事做。
夏淳不顧眾人勸阻一定要進去產房看看錶姐,大家都知道兩人向來親暱,最後也只得放行,章家寶雖然是弟弟,這時候卻也不適合進去,只得叫住囡囡,要她幫忙好好照顧姐姐。
夏淳已經是十五六歲的大姑娘了,早在十四歲那年母親就告訴她章家哥哥向夏家求娶她的事。雖然夏家當時沒有同意,但是她這幾年一直沒有定下親事,她也就知道了家裡人的態度。
所以這一兩年她雖然還是粘表姐粘得緊,卻少往這邊來了!
但是在心裡,她已經將此事放在心上,時間久了,不知不覺的,也就將這人放進心裡去了,此時被心上人專注的注視著溫柔拜託,她忍住羞意點頭應下。飛快的抬頭看他一眼。轉身進屋。
饒是此時心裡滿腹心事,章家寶也被那一眼看得心潮澎湃。
產房內,因為窗和門都關著,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光線也顯得昏暗。
看到人進來。紫雙想要燃燈。被一同進來的柳氏制止,低聲道:「無事,看得見。別擾了表妹。」
原本對柳氏沒什麼感想的紫雙聽著對她頓生好感,福了一福就退了開去,她要去處理那幾個穩婆,便是為了給王妃積德她也不會做那殺人的勾當,只是在王爺回來之前,她們是別想離開王府了。
床上躺著一人一獸,當她們靠近時那小獸猛的張開眼,眼中全是警惕,待看清了人才又重新閉上眼躺回去,還往夏含秋的方向靠了靠。
想到之前它以肉伺主那一幕,夏薇心中柔軟得不得了,恨不得將所有的好通通都給它,可現在的啾啾卻誰都不要,不離秋兒半步。
危難之時有這麼個小東西護主,她的秋兒是有福之人。
「姑母。」
攔住要行禮的兩人,夏薇拉住兩人的手輕輕拍了拍,「若煙你進來就算了,怎麼把你小姑子也帶來了。」
柳氏閨名若煙,她向來喜歡這個溫溫柔柔的婆家姑母,有時候想想她的命真好,雖然是嫁入夏家做填房,婆婆也是個精明的,更出了個權傾一時的王妃,但是從老到小,沒一個人為難過她。
投桃報李,她也儘量善待姜氏的那個孩子,只盼著自己也能快點生一個,不論男女都好,有那麼個王妃表妹在前,便是生個女兒也不會如其他人家那般難過。
夏淳已經撲到床上去了,紅著眼眶,眼淚隨時都能滾下來,柳氏嘆了口氣,道:「囡囡對錶妹的親近家裡誰不知道,她要來誰也攔不住,咱們家不是別家,來也就來了,沒人會說閒話,倒是姑母您精神差得很,表妹這一時半會的怕也不會醒,就是醒來看到您這個樣子也要難過,沒有哪個做女兒的願意讓孃親這般擔心,您不如去吃點東西好好歇一會,到時表妹醒了您也能多陪陪她。」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夏薇問,「精神真的很糟糕?」
「恩,看著沒比表妹好多少。」柳氏說著,乾脆上前扶著人起身,示意汝娘扶著另一邊,繼續道:「您去歇一歇,要是表妹醒了,我一定去告訴您還不行。」
夏薇也不浪費她的好意,她自家知自家事,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秋兒最是孝順,這樣子還是不要讓她看到的好,「秋兒就是家裡的主心骨,她這一倒下家裡就亂了,外面的事大概也還沒了,家裡的事就麻煩你多看著點。」
「姑母放心,但凡我能做的一定盡力,我們都盼著表妹好。」
拍了拍她的手,夏薇嘆了口氣,「行了,汝蓮扶我回去就行了。」
柳氏也不勉強,在門口便停了腳步。
目送人走遠,正打算進屋,就看到紫葉提著一個籃子過來,走近了才看清是滿滿一籃子菜蔬,還有幾個水嫩嫩的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