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摳著自己的虎口,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劇痛讓她鎮定了些。
她的女兒還在和閻王爺掙命,她不能慌,對,不能慌。
深吸一口氣,夏薇手握成拳,吩咐道:「都盡好自己的本份,就算我女兒真有個什麼我也保你們無事,做為母親,我也拜託你們用出所有的手段,保我女兒無恙,哪怕……哪怕孩子沒了,也要保我女兒無恙。」
幾個穩婆都是段梓易千挑萬選出來的好手,一直好吃好喝的被王府養著,對府中王妃自也是知道一點的,拋開身份,衝著王妃本人她們也會盡力,更何況有了老夫人這番話打底,無疑是吃了顆定心丸,皆都誠心應喏。
夏薇轉開視線看向伏瑩瑩,「弟妹,我是個沒什麼見識的內宅婦人,此時腦子已經完全亂了,外面的事還要拜託你。」
伏瑩瑩也想留下來陪著秋,可她也知道姑姐說得有道理,秋之前就說了她生產時外面的事要靠她撐著,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學,現在不過是時間提前了一些而已,沒什麼做不到的。
「好,外面的事有我,姑姐只管好好守著秋就是。」
夏薇勉強扯了扯嘴角,待人離開了才蹲下.身去看氣息奄奄的女兒,出去時還那般精神,怎麼回來就成了這般模樣呢?
「秋兒,就是為了出征在外的姑爺,你也要撐過去,不然你讓姑爺回來如何面對這一切!」
夏含秋眼珠子動了動。眼睛睜開了,「娘,孩子……」
「你要想孩子無恙,必須先保證自己無恙,秋兒,想想你幼時是怎麼過來的,沒了母親的孩子太可憐,你不要讓他再去經歷你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換之不是那樣的人……」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你覺得沒了你,姑爺能好?不要小看了他待你的心,為了他,為了孩子,也為了娘,你都要好好的,別說話了,也別用力,攢著勁留到關鍵的時候用。」
她也想啊。可也要她控制得住才行,她想有力氣,她想生下孩子母子平安。她想活著看顧孩子長大……她當然想。可是她即便成了這個世界的王,這事也不由她控制。
陣痛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夏含秋努力不隨著陣痛用力,不讓精力散了去。
是的,就是為了換之,她也不能死!
門外。伏瑩瑩扯著脖子等大夫前來,大概是因為身上沾了血,入鼻的血腥味讓她噁心,忍不住扶著廊柱乾嘔了好幾聲,有人靠近都沒發覺。
來人是明德。胸膛起伏得厲害,看了一眼靜悄悄的房門。心裡又驚又怕,澀著聲音問,「舅太太,敢問王妃情況如何?」
伏瑩瑩抬頭,什麼儀態都忘了,倚著廊柱用袖子一擦嘴角,雙方都不是外人,自然也就不用說那些安慰人的假話,「不太好,從昨晚熬到現在,本就精力透支得厲害,現在卻又……孩子先不說,我只願秋沒事。」
隱約聽到了腳步聲,伏瑩瑩忙往院門外看去,是玄七,趕緊站直了身體敲門道:「姑姐,大夫來了。」
屋裡的夏薇聞言忙將帷幔放下來,握住女兒的手放到床沿,「快進來。」
玄七急促的喘著氣,勉強平復了一下便推開門大步進來,在床前告了聲罪就探起了脈,什麼男女大防,什麼男人不能進產房,此時沒人記得。
看他放下手,夏薇忙問,「我女兒她怎麼樣?」
這時候,夏含秋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只是每每陣痛時還是會下意識的隨之使勁,這才是最糟糕的情況,這時候勁都用完了,後面要怎麼辦。
玄七沒有回話,而是攢眉想了想,道:「我記得掌舵有練出來幾顆續命丹,給了一顆給觀主,最好將那藥尋出來給觀主服下,對她有益。」
夏薇忙不迭的起身,「我這就去找。」
玄七又號了一回脈,心直往下沉,脈象這般沉苛,他竟是半分把握都沒有。
心一橫,玄七在夏含秋虎口用力一按,看反應知道床上的人醒了,忙道:「觀主恕罪,屬下冒犯,您現在的身體情況很不好,您一定不能昏過去,說得直白點,您要是昏過去了一個不好便會一屍兩命,所以,請您一定要保持清醒。」
幾息後,輕輕的一聲‘恩’落入玄七耳裡,玄七鬆了口氣,觀主是個言出必行的性子,只要答應了便是吃再多苦頭都一定會撐住,但願這回,觀主也能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