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紫雙的力氣起身,「師傅,我去睡一會,您也找個地方歇一歇。」
「去吧,這天一時半會還塌不了,你安安生生的睡一陣。」
身體其實已經很累了,精神卻緊繃著,夏含秋努力放鬆身體清空腦子裡的雜念,便是聽得外面有響動也沒睜開眼睛,半夢半醒的總算是睡了兩個時辰,醒來時已近午時。
將紫葉送進來的吃食一點不剩的全吃了,又在屋裡來回走了走才收拾一番出了裡間,發現師傅竟然還在那裡。
「氣色總算是不那麼難看了。」無為鬆了口氣,不著痕跡的將獸殼收了起來。
夏含秋在書桌後坐定,低頭看著啾啾熟練的挨著她肚子趴好,這才抬頭和師傅說話,「睡了吃了,精神就回來了,您沒去歇一會?」
「歇了,比你早過來一小會。」無為不想她再追問,轉開話題說起外面的事,「上午沒什麼動靜,想來對方也是疲了,都在養精蓄銳,下午怕是就不會這麼安穩了,青壯集結了有四千多人,喻家小子拉去操練了,這麼點時間操練不出什麼來,可也好過什麼都不會。」
夏含秋很吃驚居然能集結四千多青壯,畢竟會亭城現在就是一個孤城,往下的縣鎮都斷開了,她以為頂多就是兩千餘人,沒想到翻了整整一倍。
「有個商戶就是做火油買賣的,滿滿一倉庫火油都送了過來,其他人家也都沒有小氣,用火油這招雖然狠了點,但是效果一定不差。」
夏含秋輕撫著啾啾,「我知道這有傷天和,可我實在想不到其他應對的辦法,人數上的差距不是用小聰明小手段能補得上的,希望閩國的將軍足夠體恤手下,不要讓人前撲後繼的來送死。」
是啊,有傷天和,要不是被逼得實在沒有辦法,他這心性本來就不硬的小弟子怎麼也發不得這個狠。
就如無為所言,下午,閩國就發動了強攻,雖然守住了,可箭矢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將士也成了疲兵。
而陳辰,一直沒有回來。
夏含秋壓下心底一陣一陣的躁意,佯裝鎮定的在衙門坐鎮,命令一道道傳出去,雖然人人都很累了,在挺著肚子尚堅持的王妃面前誰也沒有表現出來。
天色漸暗。
不管是八景城還是武陽城都沒有訊息傳回來,八景城離得遠一些,這時候應該也就是剛到地頭,武陽城近一些,若是齊振聲聰明,這時候援兵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說不定能趕上今晚的大戰。
當然,前提是齊振聲沒想著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明叔,你身手好,多注意著點閩國的後方,潛伏這麼長時間,二師兄一定不會什麼都不做。」
一日一夜過後,明德看著還是一絲不勾,頭髮絲都沒有散落一根,聽得吩咐毫不猶豫的應是。
天邊最後一絲亮色退去,風呼號著,夾著雪飄落,寒風刺骨。
明明該是在家煨火爐子一家人溫馨說話的天氣,這會他們卻在為生死存亡拼命,便是安靜的城中都飄浮著不安的情緒。
下午才發動了強攻的閩國在稍作歇息後就再度發起了強攻,就算明知閩國對另外兩個方向可能有所圖謀,為了守住城,也不得不從另外兩個方向不斷抽調兵力。
滾開的火油抬了來放在背風的地方,四千餘青壯穿著他們最厚的棉衣,手上纏著保護自己的厚厚布條依在一起取暖,每人面前都放了個大小新舊皆不一的放著木勺的木桶,木勺裝了一個長長的手柄,手柄大多是新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他們就怕得發抖,也虧得那手柄換成了長的,不然一緊張那油怕是得潑在自己身上。
這是最後的殺手鐧,不到關鍵時刻,喻長弓不打算動用,在對方一直無法靠近城門時這一招也用不上,所以暫時讓他們分散開來避在背風的地方。
兩方交戰得正歡,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西邊,他們沒有去城門方向,而是在一個做了記號的位置停下來,那裡是個死角,正垂著幾根結實的繩子。
領頭之人將耳朵趴在牆上聽了半晌,確定那面沒有動靜後往後一揮手,一眾人貓一樣踮著腳,抓著繩子靈活的攀上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