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姚鳳踮著腳尖給夫君繫好披好,給他解釋道:「喻將軍派人傳話,需要箭矢,庫房不足,作坊要加緊趕製,我得過去一趟。」
說到這兒動作一頓,「你要是不願去就進屋歇著,離得不遠,我一個人去也不成問題。」
「說的什麼話,這大晚上我能讓你一個人出去?」將披風上的風帽拎上來給姚鳳戴好,魏慶行攙著她往外走,「既是正事就快點,別耽擱了。」
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隻大手,姚鳳抿了抿嘴,輕聲恩了一聲。
雖然是夜色最沉的時候,可之前的雪本就沒化,現在又下了半晚上,滿地白色,偶有動靜便無所遁形。
陳辰一身緊身衣裳,看著利落又輕便,身形靈活的猴兒一樣,從城外翻身進來,要不是喻長弓認得他那身形及時制止,有人手中的緊繃起的箭已經送了出去。
「你不是在北門?怎麼從外面進來的?」
陳辰扶著城牆輕聲喘息,「我原打算玩兒一把大的,找不到機會下手,對方的將軍是個高手,你得小心些。」
喻長弓瞪眼,「你摸去對方主帳了?」
「也不是沒有收穫,你這邊蘭石城我不清楚人數是不是摸準了,北邊對方卻是打了馬虎眼的,絕對不止兩萬,最少有五千的差數,如果說原本南方主攻北方助攻,現在看著倒像是將北邊當成了突破口,喻將軍,小心對方耍詐。」
喻長弓臉上黑沉如水,再不復平日的大大咧咧,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了。」
至於要如何做,他沒有說,陳辰也沒有問。
只是心裡,都不那麼樂觀。
「北邊就交給你了,關鍵時刻聽你的命令,不用管我這邊。」
陳辰眉毛一挑,「隨我靈活應變?」
「對。」
「不怕我亂來?」
「就算是為了王妃,我也相信你不會做對她不利的事。」
陳辰再度揚眉,他確實不會做對師妹不利的事,會亭不止有他的師妹,有他亦師亦父的師傅,還有他兄弟的妻兒在,他沒有親人,這些人在他心裡的地位不亞於血緣親人,他必須守護,他得對得起四師弟,對得起四王爺,也得安撫住自己的心。
兩人在城樓上分開,一人繼續駐守南面,一人去了北邊城門。
天亮前是人最犯困的時候,敵人選在這個時辰又發動了一波攻擊,有了之前偷襲之舉,喻長弓早有準備,一把雪擦在臉上,再大的瞌睡都沒了。
手挽長弓,三支箭上弦,喻長弓的聲音隨著破空之聲響起,「箭上弦,一,二,三,射他孃的!」
一道箭雨射向對面,傷亡如何尚不清楚,可對方的攻勢被抑制住了喻長弓卻看得明白,再度搭箭上弦,「一,二,三,射!」
和南邊一樣,北邊幾乎是同時有了動靜,選了這樣的日子動手確實出乎他們預料,可既然讓他們有了防備,雪地上的人影就再藏不住痕跡,佔據高處自然佔優勢。
陳辰本就不是坐等捱打的性子,將這邊交回給陳軍防守,自己帶著無為觀的十多人消失在城樓上,至於去了哪……
陳軍看著城外雪地上的一行人握緊了拳頭,可千萬不要讓他無法跟王妃交待才好!
府衙內,夏含秋揉了揉額角,「又進攻了?」
「是。」來回話的是無為觀地組的人,他想向觀主稟報掌舵的動向,可掌舵離開前嚴令他不得透露半句……
「二師兄還有沒有讓你帶什麼話?」
「回觀主,掌舵說對方藏了一支人馬,恐怕是另有打算,城裡摻進來的沙子很有可能沒有清乾淨,請您千萬當心。」
現在兵力主要集中在南北城門,要是他們在人裡應外合之下突擊東西兩面……
夏含秋明瞭二師兄的擔憂了,可手中無可用之兵,就算知道了她一時也想不出法子來。
人數上相差太多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夏含秋很久沒有說話,無為也沒有出聲打擾。
好半晌後,夏含秋才抬頭道:「召集城中青壯男子,徵用城中所有火木油,另外,將府裡下人都領來幫忙。」